“那你要辩什么?”
老道士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嘿嘿一笑,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放。”
老道士嘴角抽了抽。
这个“放”字,还是当年他教江空的,说是有气势、不拖沓、一字顶百字。
现在被这臭小子原样甩回来,滋味就不太一样了。
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正经模样。
“你是否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
江空直接了当地回答:“没有。”
说完还补了一句:“你这是什么问题,你会不会问啊。”
老道士瞪了他一眼,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这么多年,你杀过不少人了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他们的亲人朋友来找你报仇,你怎么办?”
江空摊了摊手,表情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那能怎么办,给一剑呗。”
老道士皱了皱眉,眉心的皱纹更深了。
“这样能终结仇恨?”
江空想了想,歪了歪头:“终结干嘛?”
老道士一愣。
“有人一直来试试我的宝剑是否锋利,这不是好事嘛!”江空说着,还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在试剑。
老道士的嘴角抽了抽,但没有打断他。
“你不怕他们的后人中出现一个绝世妖孽,然后把你给……”
“什么档次的绝世妖孽,能三十年上十四境吗?”
老道士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被呛到了。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转向下一个问题。
“那如果他们不找你报仇,而是污你的名声呢?”
“随他们说呗。”江空挥了挥手,“我又不会少块肉。”
“若是少一块肉呢?”
江空看向老道士,表情没有变化。
“给一剑呗。”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
深林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冠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无数片叶子在窃窃私语。
“如果你的朋友做了错事害了很多人,你会怎么做?”
江空这一次没有很快回答。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轻松表情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沟槽的书简湖问心还在追我!
他本来想说“让他改正后,去承担责任和赎罪”。
但又想到了之前纳西妲说的让大贤者改正的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但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呢?那些回不来的人呢?
斟酌一番之后,他开口了。
“既然那人是我的朋友,自然不会是有心干坏事的人。而有心干坏事的人,我有一剑。”
他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所以要么是无心的,要么有原委。先把事情了解清楚,然后才能开始处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不管是无心还是有原委,大错已经铸成。若为私情纵容恶行,剑心将蒙尘;若因公义斩断情义,又易堕入无情之道。所以不能执着于情义与公理的二选一。所以......”
老道士挑眉:“所以?”
江空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而笃定。
“我成尊不就是了?”
老道士一怔:“啊?”
“以大神通将大错挽回不就行了。”江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道士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嘴巴微张,眉毛上挑,眼睛瞪得溜圆,整张脸写满了“你小子在说什么鬼话”。
江空瞥了他一眼。
“还有没有问题了?没有的话我要送你上路了。”
老道士回过神来,胡子一抖一抖的,像是在憋什么。
“不是,我想跟你讲道理啊,你却一直在跟我讲物理。还能不能好好论道了!”
江空没再废话。
他站定,身体微微下沉,右手虚握,左手搭在虚握的手背上——是拔剑的起手式。
明明手中空无一物,但空间开始震颤,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老东西,给爷死一死吧!”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衣袂无风自动,脚下的落叶被无形的气浪卷起,在身周盘旋飞舞。
深林的光线开始扭曲,像有一团看不见的烈火在他体内燃烧。
老道士见状,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