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之火·亚因的核心在他面前缓缓旋转,赤红的光照亮了周围焦黑的土地。每旋转一圈,就有大量的火元素从核心中溢散出来,像血液从心脏泵出,沿着看不见的脉络流向四面八方。
但那些火元素还没飘远,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吸力拽了回来。
吸力来自江空。
准确地说,来自他体内刚刚苏醒的本命飞剑——燎空。
赤红色的剑身悬浮在江空的丹田灵海之上,剑身的火焰纹路明明灭灭,像一颗跳动的火种。它与流云、负岳并立,三把飞剑的气息在灵海中交织、碰撞、融合。
燎空在疯狂地转化火元素为灵素。
无相之火亚因则在不断地再生。
这是一种诡异的平衡——亚因的能量被抽走,亚因启动【紧急再启动】机制,能量恢复,然后又被抽走,周而复始。亚因的核心已经黯淡了许多,但每次快要熄灭的时候,【紧急再启动】就会把它重新点亮。
江空盘腿坐在距离核心不远的地方,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在享受一场SPA。
他在等。
等亚因的【紧急再启动】达到极限。
老实说,他现在吸到的灵素量,已经足够他回到玉璞境了。
甚至仙人境也不是不能想——所需的灵素量虽然大,但也不是天文数字。
但江空不打算一口气吃成胖子。
升玉璞境,够用就行。至于仙人境和飞升境,到时候看需要吧。
现在的日子还是很安逸的,他大可以慢慢来。
一口气升上去,估摸着要抽干一个国家的自然中游离的元素力。
到时候整个稻妻的元素力浓度都会跌到一个令人发指的水平。
要恢复一段时间,还会影响别人使用元素力。
江空毕竟是个好人。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钓鱼、睡觉、到处溜达。
所以,先升个玉璞境。
外面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他的意识沉入了心湖。
黑暗中,江空踩在了虚无的地面上。
没有地板,没有泥土,没有触感,但就是踩住了,稳稳当当。
江空环顾四周,入目皆是黑暗。
无边的、没有尽头的黑暗。不是夜晚的那种黑,夜晚还有星星和月亮,这里的黑是纯粹的、绝对的、连光都不存在的黑。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心境。
或者说,他的心魔的老巢。
江空在黑暗中缓步前进,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走了约莫几十步,他停下来,对着那片虚空开了口。
“还不出来吗?”
无人应答。
“搞快点行不行。”江空双手抱胸,语气像在催外卖,“赶紧把你弄了,我好上玉璞境啊。外边无相之火和小白还等着呢。”
话音刚落,黑暗开始褪色。
不是消退,而是被什么东西取代——浓重的墨色从中心向外一圈圈扩散开去,像有人在宣纸上泼了一盆清水,黑色被稀释、被冲淡,露出了底下的颜色。
绿色、棕色、灰色,还有偶尔透进来的斑驳光影。
一座深林。
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气味。
江空停下脚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油滑,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老不正经”。
“臭小子,猴急什么?”
江空转身。
一个老道士从深林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须发花白蓬乱,道髻潦草随意地束在头顶,像是一只手随便拢了拢就绑住的。满脸皱纹,每一条纹路里都载满了风尘,历经起落之后沉淀下的淡然与孤寂混在眉眼里,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胡须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过。
一身旧道袍松垮邋遢,衣襟敞着,露出里面灰扑扑的中衣。举止散漫油滑,站在那里东倒西歪的,像是随时都会往地上瘫。
江空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抽了抽。
“老东西?Howoldareyou!”
“怎么每次都是你,有没有什么新的花样啊!”
老道士此时是江空的心魔化身,自然知道江空说的什么意思。
况且就算不是心魔,就算是老道士本尊,在江空的耳濡目染下,也会说几句鸟语。
比如法克什么的。
老道士嘿嘿一笑,那笑声听着就让人想踹他一脚。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还想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