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廿宝面壁的窘态,嘴角轻轻一弯,笑意如樱花落在水面,无声却动人。
“少爷,”她轻声重复了这个称呼,
“就是那位和你们一同来到稻妻的江空先生吧。”
派蒙点点头,飘到绫华面前,双手撑着膝盖,满脸期待:
“是啦是啦,绫华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绫华想了想。
早柚带回来的情报,那个叫江空的人确实在稻妻境内活动。根据终末番的报告,他处理过几拨野伏众,但从未主动挑衅幕府军。之前在镇守之森听到的笛音也确认出自他手......
不过早柚只跟到了鸣神大社,之后就回来说自己被发现了。
早柚说那个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之后早柚就再也没敢跟上去,据她自己描述是“那个人一眼就看穿我了,而且感觉一眼就里里外外地把我看透了”。
能让终末番的忍者说出这种话,绫华对这个江空又多了几分好奇。
“很遗憾,我并不知道。”绫华摇了摇头,“不过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去打听一下。”
派蒙露出半月眼,摆了摆小手,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大可不必”。
“不用麻烦的啦。那家伙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不如说,什么危险碰到他了那可算是倒大霉了。”
荧点头。
廿宝也点头。
三个人点头的频率和幅度都差不多,像是排练过一样。
绫华愣了愣。
她原以为这几人会着急找同伴,没想到是这个反应。不过看她们的表情,语气里不是不在意,而是那种“没必要担心”的笃定。
她没有多问,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话题一转。
“之前的请求,”绫华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在试探水温,
“不知能够再考虑下?”
荧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失去神之眼的人确实可怜。
但同情归同情,她不能当个愣头青,一上来就莽去带头反抗眼狩令,那还怎么在稻妻混啊?
本大荧可以莽,但不能真是个莽子。
想了想,荧开口道:
“我想先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绫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旅行者比她想的要沉稳。
“自然。不过这些事我们还是移步木漏茶室再做讨论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敞亮的会客室。
“以免牵连社奉行里的一般人。”
会客室的门被拉开,托马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端着茶盘,上面摆着几杯新沏的茶——虽然里面的人还没喝就要走了。
“啊,要走了?”托马愣了一下。
“去木漏茶室。”绫华从他身边走过,步履轻盈,羽织的下摆在地面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托马反应过来,笑着把茶盘交给身后的侍从,小跑着跟了上去。
荧回头看了一眼廿宝。
廿宝已经从面壁的状态恢复过来了,正低着头整理自己的振袖。
“走啦。”荧说。
“来了来了。”廿宝小跑几步,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一行人穿过走廊,走过前院,出了神里屋敷的大门。
......
与此同时。
神无冢最北边的岛屿。
整座岛现在被雾气包围,从远处看像一大团落在地上的云。雾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青碧色,像浅海的水色被搅碎了揉进了空气里。
有一队幕府军士站在雾气外围,神色凝重。
他们面前的雾气还在缓慢地变浓、扩散,虽然速度不快,但那势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边缘处的雾像活物一样翻涌着,时不时吐出几缕触手般的雾丝,又缩回去。
军士们的目光都落在为首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将。
黑色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一副鸦天狗面具斜斜地别在脑袋左侧,琥珀色的眼眸坚毅而锐利,像两把淬过火的刀。一身黑白配色的改良狩衣裹住修长的身形,内搭紧身背心,腰间的雷元素神之眼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脚踩单齿木屐,整个人站在那里,既帅气又凛然,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九条裟罗。
幕府军的大将,雷电将军的忠实追随者。
她盯着眼前的雾气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你说的怪异之事?”
身旁的军士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