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阴森森的,火把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咸味,混着陈旧的霉气,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碎石和盐屑,踩上去沙沙作响。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那些盐雕——不是外面石阶上那些整齐排列的,而是四散而逃的。有的倒在墙角,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着柱子,姿势扭曲,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拼命逃离什么东西。
一个盐雕蜷缩在门框边,双手抱头,盐晶覆盖了他的全身,看不清面容,但那姿态让人不忍多看。
派蒙飘在荧身边,不敢往那边看,只是小声说:
“他们……都是在逃跑的时候变成这样的吗?”
钟离走在前面,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几人持续深入。一路上有钟离讲解和提醒,所以很少遇到有危险的机关。他会在众人踩到陷阱前说“此处有松动”,会在众人碰到暗器前说“前面小心”。
克列门特举着火把走在前面,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的,后来发现钟离说的每句话都应验,胆子也大了些,脚步也快了些。
也遇到了一些魔物。荧一剑一个。几只丘丘人从拐角冲出来,克列门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中用,但也有点把式在身上,掏出一把短刀,和荧配合着解决了它们。
一路有惊无险。
几人来到一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石柱和一张石台。石台上落满了灰,墙角结着蛛网,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
派蒙飘了一圈,失望地摊开手。
“好像没有什么古董啊?”
钟离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
“大多数的物件可能已经被盐之魔神的子民在离去前哄抢一空了。”
克列门特把火把举高了些,火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这样根本拿不到什么好东西嘛。”
几人散开,在四周看了一圈。宛烟走到一张石台前,那石台像是供桌,比普通的桌子高一些,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她伸手拂去灰尘,露出下面一个米白色的瓷质圆盏。
“你们看!”
众人凑近过来。
那盐盏盏口比人的脑袋略大一点,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盏身上没有任何纹饰,简洁到了极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朴之美。
宛烟低头看着盏内,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里面……有装了一半的盐?”
克列门特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就是个盐罐子罢了。看来【盐之魔神】也是个穷酸的魔神啊。”
钟离盯着克列门特看了一会儿,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缓缓开口:
“据我了解,它并不普通。虽然只有一半,但永远会有一半。”
荧微微惊讶。
“也就是无穷无尽?”
钟离淡淡点了点头。
克列门特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火把还亮。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都高了半度。
“什么?就算我一直往外倒,里面的盐也不会减少吗?”
钟离微微点头。
克列门特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样子像极了在立本摊子前等着开箱子的派蒙,只是派蒙比他可爱多了。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让我找到宝贝了!这东西归我了!我靠这个卖盐也能发财啊哈哈哈!”
宛烟有些生气,声音都变了调。
“盐之魔神的遗产,怎么能拿来做这么肤浅的事!”
钟离抬手,制止了她们的争执。
“如果克列门特想要这盐盏,按照契约,就不能再选下一个物品了。”
克列门特满口答应,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没问题没问题。”
宛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钟离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几人继续前进。通道越来越窄,头顶的石笋越来越低,克列门特举着火把弯着腰走,嘴里还在念叨着“盐盏”“发财”之类的词。
没多久,又走进一处房间。这间比刚才那间大一些,墙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描绘着盐之魔神和她的子民。画风粗犷,线条简单,但能看出那种虔诚和敬畏。
房间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把玉璋造型的尺子。上半部分是米黄色的,刻着细密的回纹,柄首呈斧形,中开圆孔,两侧有对称的齿状装饰。下半部分是尺刃,通体泛着淡蓝色的莹光,刃尖明亮,周围环绕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克列门特看了一眼,不以为然。
“哼,一把尺子罢了,看起来就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