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被海风吹拂着贴在脸颊。
她的面容温婉秀丽,眉宇间带着一种海岛居民特有的坚韧与平和,眼神清澈而温柔。
“小杰,今天……”米特阿姨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看到紧随小杰身后踏入院子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云初弦身上。
那一身沾满血污泥尘、多处撕裂的银灰色异族服饰,散乱纠结的深灰色长发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紧握在手中的、一看就非寻常物事的古朴长剑和沉重的油纸伞……还有那双眼睛——沉静得如同寒潭,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伤痛和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警惕。
米特阿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温柔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小杰微微挡在身后一点的位置,目光飞快地在云初弦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那几处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上。
“天哪……”米特阿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纯粹的、对伤者的关切压倒了最初的震惊。
“孩子,你……你这是怎么了?快进来!”她顾不上许多,急切地招呼着,语气里的担忧如同暖流,瞬间冲散了云初弦周身萦绕的最后一点无形隔阂。
她快步上前,想伸手去扶,却又在云初弦那沉静而带着疏离的眼神中顿住了动作,只是焦急地示意着旁边开着门的小屋:“快!快进屋!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
小屋内的陈设简单而温馨。
原木的桌椅散发着清漆的光泽,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墙上挂着色彩明快的贝壳风铃,海风穿过窗户,带来清脆的叮咚声。
浓郁的香气正是从角落的厨房里飘散出来,锅里似乎炖煮着什么。
云初弦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的目光扫过屋内温暖的光线,整齐的摆设。
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这一切都和她刚刚逃离的血火地狱、和她记忆中冰冷的华山石室、甚至和窟卢塔族那带着草木清香的木屋都截然不同。
一种强烈的、如同闯入别人画境般的格格不入感攫住了她。
米特阿姨已经利落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陈旧的木制医药箱,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干净的棉布、绷带、一小瓶酒精和一些岛上常用的草药膏。
她回头看到云初弦还站在门口,眼神里那份茫然和疏离让她心头一紧。
“别怕,孩子,”米特阿姨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
“先擦擦脸,好吗?伤口要赶紧处理。”她将湿布递过来,动作小心翼翼,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善意和担忧,没有丝毫探究或恐惧。
云初弦的目光在那块冒着热气的干净湿布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到米特阿姨温婉而焦急的脸上。
那关切的眼神,和小杰红橙色眼眸里的阳光如出一辙。
体内那股灼热的念力,在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注视下,终于彻底平息了躁动,如同疲倦的野兽缓缓伏下身体。
她沉默着,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油纸伞的手。
沉重的伞身轻轻靠在了门框上。然后,她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接过了那块温热的湿布。
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冰冷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擦拭,只是握着那块布,任由那暖意透过掌心,一丝丝渗入冰冷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