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低语
    窟卢塔森林的呼吸,变得粘稠而滞涩。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泥土草木的清新甜香,不知何时掺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不是野兽的血,也不是腐叶的烂,而是一种更阴冷、更滑腻的气息,如同毒蛇爬过潮湿的苔藓留下的涎痕,微弱却顽强地钻入鼻腔,让人心头无端蒙上一层翳。

    云初弦盘膝坐在守心场边缘一块巨大的青石上,五心向天,双目微阖。

    丹田内,那缕如丝如缕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比初来时凝实了不少,如同溪流终于汇集成了涓涓细水。

    然而,当她尝试着将感知向外延伸,去捕捉这片天地间游离的“气”时,一股强烈的滞涩感猛地撞上心神。

    不是过去那种活泼野性难以驯服的排斥。而是一种……沉沉的“浊”。

    仿佛原本清澈流淌的溪水,被无声无息地注入了粘稠的墨汁。

    那墨汁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阴冷地晕染、扩散,将森林原本蓬勃的生命气息一点点吞噬、污染。

    她甚至能“听”到风中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植物痛苦的呻/吟——那是叶片在阳光下不正常地卷曲,是某些常年青翠的藤蔓尖端诡异地泛出枯黄。

    “师父?”酷拉皮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刚结束一套基础剑招的练习,额角带着薄汗,湖蓝色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云初弦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凝重。

    自从那本《猎人冒险记》被珍藏在秘密基地后,他对外界的好奇如同破土的幼苗般疯长,但此刻,一种更本能的、源于森林之子血脉的警觉压过了憧憬。

    云初弦缓缓睁开眼,眼底如同结了冰的深潭。

    她没有回答酷拉皮卡的问题,目光投向远处浓密得化不开的林影深处。

    那里,阳光似乎都难以穿透,投下大片大片令人不安的墨绿阴影。

    “近日,”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旁边几个同样结束练习、正擦拭木剑的少年耳中,“勿入深林。”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有些茫然。深林是族规明令禁止随意深入的区域,但师父此刻特意强调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分量。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声凄厉到变调的鸟鸣猛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从西北方的密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痛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留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紧接着,是另一种声音。

    低沉,混乱,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和碰撞的密集声响,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从同一个方向涌来!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伴随着大片树木枝叶被粗暴折断、撞击的哗啦声!

    “警戒!”负责教导少年们辨识野兽踪迹的猎人队长图卡脸色骤变,厉声大喝,一把抄起了靠在旁边的硬木长矛。

    场上的少年们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手中的木剑或双节棍,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密林边缘。

    轰隆隆——!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大群形态各异的野兽从墨绿色的林影中疯狂地冲了出来!

    野鹿、林猪、甚至还有几只平时胆小温顺的草食性小兽,此刻它们的眼睛都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涣散,口角流着浑浊的白沫,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灵性与警惕,只剩下一种被无形恐惧驱赶着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它们互相践踏着,撞击着,不顾一切地朝着村落的方向奔逃,仿佛身后追着择人而噬的炼狱!

    “拦住它们!别让它们冲进村子!”图卡队长怒吼着,带着几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冲了上去,用长矛和吼声试图驱散兽群,将它们引离村落的方向。

    场面瞬间一片混乱,野兽的嘶鸣、猎人的呼喝、树木折断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酷拉皮卡下意识地握紧了木剑,就要冲上去帮忙。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感。

    是云初弦。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目光并未落在眼前混乱的兽群上,而是越过它们,死死盯着那片依旧幽深黑暗、不断涌出疯狂野兽的密林深处。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枝叶,看清那黑暗源头潜藏的东西。

    “师父?”酷拉皮卡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以及那份异常凝重的气息。

    “驱之不散……”云初弦的声音低沉,几乎是在自语,用的是酷拉皮卡还听不懂的、带着古韵的汉语,“其根……在彼。”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极力探向那片黑暗的核心,那里弥漫的“浊”气浓稠得如同实质的淤泥,带着一种冰冷、混乱、令人作呕的恶意,正是驱赶兽群陷入疯狂的源头!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村落后方高耸的瞭望塔:“登高!”

    话音未落,她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