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
    一日午后,几个半大的少年在村外溪流边嬉闹,其中一个顽劣些的,远远看到云初弦独自在溪畔一块大石上闭目调息。

    少年们平日里听多了关于她神乎其技的传说,又见她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少年心性驱使下,竟起了捉弄的心思。

    那顽劣少年悄悄摸到近处,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用力朝云初弦的后背掷去!

    石头带着风声飞射而出。

    就在石头即将触及她衣袍的刹那,云初弦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握着油纸伞的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翻。那沉重的玄色伞面如同拥有生命般倏然张开一道缝隙,精准地挡在身后。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碎石撞在坚硬的伞骨上,瞬间碎裂成几块,无力地落入溪水中。

    云初弦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是谁扔的石头,只是撑着伞,慢慢站起身。

    目光扫过溪对岸那几个瞬间僵住、脸色煞白的少年,如同掠过几块无足轻重的溪石。

    没有斥责,没有愤怒。她只是撑着她的伞,转身,沿着溪流,不疾不徐地向村子方向走去。

    然而,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骤然降临的寒潮,瞬间笼罩了溪畔。

    那几个少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僵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个扔石头的少年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那平静无波的一眼,比任何暴怒的吼叫都更令人胆寒。

    它清晰地传递着一个冰冷的信息: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对她有半分不敬。敬畏,在感激之外,深深扎根于每一个窟卢塔族人的心中。

    云初弦在村里的地位变得微妙而超然。孩子们不再只远远模仿她抱剑的姿势,而是会大着胆子围到她身边,仰着小脸,用充满崇拜和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师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学着大人的样子,抱着一根充当木剑的树枝,奶声奶气地用生涩的通用语喊道,这是孩子们新近学来的称呼,“飞!飞起来!”她努力地蹦跳着,小脸憋得通红,似乎想证明自己也能“飞”。

    旁边几个男孩则对云初弦腰间那对乌沉木双节棍更感兴趣,笨拙地比划着,结果“啪”的一声,一个男孩没拿稳,双节棍的一端狠狠砸在了自己额头上,顿时鼓起一个红彤彤的大包,疼得他眼泪汪汪,却倔强地忍着没哭出来,引得其他孩子哄堂大笑。

    云初弦看着这群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小家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她没说话,只是弯腰,拿起那个男孩掉在地上的双节棍,手指灵巧地一拨一转,乌沉木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化作两团流畅的黑影,带起呜呜的风声,却又在即将失控的边缘稳稳停下,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