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不是不想提示大家“今天的天劫是有可能是姜无许引的”,但是现在的时机着实不对。
宗主正在气头上。
万一搞错了,不是他三长老丢脸的事,是给宗主的伤口上撒盐。
等等再说吧。
反正入门大典还有三天。
真金不怕火炼,到时候一测便知。
姜玄烨抱着女儿一直向她的居所赶去。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长老。
姜无许还在昏迷。
她骤然落在这样的怀抱里,还以为是自己网购的吊床到了。
于是脑袋无意识地歪过来,额头抵在姜玄烨的肩窝处,换了个更舒服的睡觉姿势。
姜玄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眼前的女儿。
她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衣裳的袖口也毛毛糙糙,整体是个不修边幅的形象。
可偏偏那眉眼,像极了他曾经的爱人。
姜玄烨抱着女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喃喃自语。
“无许,是爹爹不好。是爹爹没用。”
“你娘亲走得早,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她身后,她给你做糖人,你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后来你学走路总摔跤,她就在前面蹲着张开手等你,每次你扑过去她都接住……”
“都怪爹爹。当年若不是我闭关冲击境界,也不会让你被贼人掳走。十六年,爹爹找了你十六年……”
他声音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风把剩下的话吹散了。
跟在后面的白祁邪和宫若芙,隔得太远,什么也没听到。
宫若芙的指甲掐进了白祁邪的袖口里,白祁邪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而被所有人遗忘的曌影,在姜玄烨抱走姜无许的那一刻就从压迫中解放了。
它趴在草丛里缓了好半天,四条腿哆哆嗦嗦地撑起来,深吸一口气。
没被压成肉饼的结局还是很令它欢喜的。
它甩了甩耳朵,先把毛上的草屑和泥巴抖掉,然后优哉游哉地跟上了姜玄烨的方向。
边走边打了个哈欠。
嗯,刚才虽然差点被压死,但是被压着的那段时间,灵气吃得还挺饱的。
不亏。
……
不知过了多久,姜无许悠悠转醒。
鼻尖是淡淡的安神香,身上盖着柔软的云蚕被,脖子上那些“蚊子包”也被涂上了清凉的药膏。
她眨了眨眼,花了两三秒才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夜明珠灯,光线柔和,不刺眼。
她一扭头。
姜玄烨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姜无许吓了一跳。
因为姜玄烨见她醒来,脸上立刻就露出笑容来。
身为老父亲的姜玄烨想尽可能表达亲切和关心,却因为那笑容里掺杂了太多的愧疚和尴尬而显得不自然。
就。
有点吓人。
“无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探探温度。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姜无许的身体僵了一下,往后缩了半寸。
她上辈子是个社畜,白天在格子间里应对牛鬼蛇神,晚上下了班也只是一个人。
说实话,除了她的小哈,她不太习惯有谁和她这样亲密接触。
她嫌应酬烦!
姜玄烨尴尬地悬在半空,但是自己这个女儿很明显不想和她上演父女情深相拥而泣的戏码。
那些酝酿好久的情绪,反而一下子如鲠在喉。
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曌影趴在床脚的窝里,竖着耳朵听动静,一人一狗都没出声,只有安神香的烟气袅袅地转着圈。
最终还是姜玄烨先打破了沉默。
“醒了就好。”他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宗主大人不常做这样的事。
总之行为处处显得生涩,倒让姜无许觉得他不想做这样的事而在硬着头皮做似的。
“你刚突破,根基不稳,这几天别乱跑了,好好休息。”
姜无许“嗯”了一声。
她想说句谢谢,又觉得对着自己爹说谢谢太见外了。
想叫一声爹爹,嘴巴张了张,那两个字又堵在嗓子眼里下不去。
她干脆什么都没说。
姜玄烨也不催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