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在巡逻局域边缘的不同位置观察了好几天。
每次都是天亮之前过来，日出之后离开。
他在确认一件事：北面树林里那些靴印，是谁留下的。
亚伦在边缘的松针堆里发现了更多靴印。
不止一个人。
行政中心二楼的会客室里，迪安娜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物资库存报告。
她把报告放下，示意亚伦坐下。
亚伦背对着晨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向她汇报树林里的侦察情况。
“我们的围墙看起来很坚固。但外面的事我们不了解。”
“你指的是什么？”迪安娜把报告放在茶几上。
她的语气平稳，但她的眼神正紧盯着亚伦。
“最近在北面树林里发现了一些痕迹。靴印，不止一个人的。”亚伦的声音带着某种警觉。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我最近悄悄过去都没发现有人再出现。”
“我们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换岗时间是固定的。如果有人观察了足够久，他们就能摸清我们的巡逻规律跟换防时间。在巡逻间隙里足够他们摸到围墙的位置。”
“我还没告诉其他人。”
迪安娜沉默了一会儿。
晨光从窗口移到了茶几上，照在她昨晚翻看的物资库存报告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太阳能板数组的发电量、柴油储备的剩馀量、每周物资交换清单的完成情况。
这些数字是她用了很久的时间创建起来的秩序。
现在亚伦告诉她，围墙外面可能有人。
“你打算怎么办？”
亚伦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们需要在夜间加强围墙内侧的巡逻密度。需要增设一个固定岗哨，在围墙内侧，用沙袋垒一个掩体。这样的话，哨兵在围墙内侧就能通过铁丝网隙观察外面的动静，不用暴露在外。”
“我们的防御一直是向内收紧的，巡逻队在围墙内侧轮岗，了望塔观察树林。你刚才说的‘增设岗哨’和‘扩展巡逻路线’意味着要把警戒线从内线推到更靠近外线的位置。需要更多人手，更频繁的巡逻。”迪安娜站起来走到窗口。
“不需要推到外线。岗哨设在围墙内侧，巡逻路线扩展到树林边缘。岗哨主要解决的是夜间盲区问题，巡逻主要解决的是白天侦察问题。”亚伦说。
“居民们会注意到巡逻变化。”
每天早上都有居民在那里遛狗、晾衣服。
他们习惯了巡逻队每天固定时间经过门廊。
一旦巡逻时间改变、路线延长、新岗哨出现在东南角，他们会注意到，会开始问问题，会感到不安。
“不需要象他们解释全部细节。只需告诉他们，春季融雪后行尸活动更频繁，北面的痕迹比冬天更多。”
“在东南角增设岗哨是为了提前发现行尸群的移动方向。岗哨设在围墙内侧，他们不会觉得危险。巡逻扩展到林线边缘，他们也不会觉得异常，只是比平时走得更远一些。”
迪安娜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下头。
“雷吉在东南角那边预留了备用岗哨位置。他本来打算春天之后加固围墙时再补上，现在可以提前启用。今晚开始，了望塔值班延长到凌晨，加一班夜间内部巡逻，巡逻路线扩展到东南角盲区。白天巡逻扩展到树林边缘。”
“你来排值班表。”
亚伦走后，迪安娜在会客室里独自坐了很长时间。
晨光从窗口慢慢移到了茶几边缘，照在那份物资库存报告上，报告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她，亚历山大的内部运转一切正常。
但亚伦刚才说的那些话，让她意识到这些数字只是一层薄薄的外壳。
外壳下面是一个她一直在回避的事实：亚历山大的防御全靠运气。
运气好到灾变初期有雷吉这样的建筑工程师修了这道钢柱围墙，运气好到亚伦这样的侦察员在灾变前就是人道主义援助组织的专业人员，运气好到行尸群从来没有大规模冲击过这道围墙。
但运气不是战略。
一旦这层外壳被揭开，到时他们就会成为一群任人宰割的绵羊。
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的晨光。
亚历山大的人从来没有在经历过外面的世界，他们从灾变初期就住在这里，除了亚伦其他人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到大门外面修围墙。
亚历山大的防御体系向内收得太紧，已经失去了向外看的能力。
以前没有固定岗哨，巡逻队从来没有扩展到林线边缘。
不是因为没有资源，是因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