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瑞克推开铁门,坝顶巡检信道上的积雪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排水渠里重新响起了极细的水流声。
空气里夹杂着融雪特有的清冽气息。
多萝西把一份资源存量报告放在桌上。
储油罐里还剩不到一百加仑,混合燃料的原料也见底了,废机油只剩几桶,植物油已经用光了。
食物更少,罐头储备撑不了太久,豆种已经全部下了温室,要等到第一批豆子收获至少还需要好几周。
“今天必须出去找补给。柴油、食物、弹药,能找到什么就带什么回来。沿矿道往南,之前来的时候在铁路沿线看到过几个废弃加油站和杂货店,还没搜过。”
瑞克把地图摊在桌上。
“我去。”达里尔把弩背上肩。
他最近一直守在坝顶了望哨,不能外出让他浑身不得劲。
两人开了一辆改装皮卡沿矿道往南。
矿道两侧的积雪已经消融,露出底下的碎石和矿渣。
融水在路面上汇成小水洼,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铁路沿线的废弃加油站出现在前方岔道口,加油站的顶棚塌了一半,便利店的门关着,玻璃窗上积了厚厚的灰。
达里尔把车停在加油站门口,熄了火。
两人落车,推开便利店的门。
货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着空包装袋和踩扁的罐头盒,角落里还有几盒压缩饼干和一箱没开封的矿泉水。
收银台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了半盒电池和几卷胶带。
收获不算多。
瑞克抱着矿泉水箱走出便利店时停住了。
车不见了。
停车的位置只剩几道轮胎泥痕,矿道方向传来的引擎声正在迅速远去。
达里尔追到矿道拐弯处,但卡车已经消失在树线后面,只留冒着青烟的尾气。
“有人把车偷走了。趁我们在便利店里搬东西的时候。”
两人沿矿道往南追了将近一英里,矿道尽头是一片废弃的伐木场,皮卡就停在伐木场空地上,引擎还响着。
旁边蹲着一个长头发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正低头翻看从卡车后斗里搬下来的物资箱。
达里尔从侧面绕过去,弩对准他的后背。
瑞克拔出左轮。
“站起来。慢慢转过来。”
那人站起来转过来,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
他大概三十岁出头,长发扎成马尾,胡茬很短,眼睛很亮,被弩和左轮同时指着,但他的手还插在夹克口袋里。
“你们就是那辆车的主人?我还以为你们被便利店里的行尸咬死了,正打算帮你们把这些物资带回安全的地方。罗维亚,认识我的人都叫我耶稣。”
“你偷了我们的车!”瑞克说。
“借!我只是借!想看看你们追不追得上。”耶稣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外。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的位置刚好在腰间的匕首旁边。
达里尔的弩没有放下。
“你一个人?”
“目前是。”耶稣往侧面挪了半步,那个角度让达里尔的弩和瑞克的左轮刚好错开一线。
他的步伐极轻,每一步踩在碎石地上都没有发出声音。
“我一个人在外面走了很久,路上不太平,遇到陌生人需要先试探一下。偷车是最快的方法。如果你们追不上,说明你们不值得合作。”
“合作什么?”瑞克没有放下左轮。
“我是个侦察员,负责查找新的贸易伙伴。我们社区有食物,有牲口,有种子和农耕设备,但我们缺弹药和药品。”
“你们的卡车里有医疗用品,你还拿着左轮,说明你们有弹药和药品,我想和你们的领队谈谈。”
耶稣朝达里尔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头,他开口时语气里的试探已经收起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达里尔扣下了弩机。
咻。
弩箭钉进耶稣身后的树干,耶稣侧身闪开时脚尖在碎石地上转了半圈,动作极快,落地时已经站在达里尔侧面,一只手按住达里尔的弩臂往外别开。
他的手指压在弩臂关节处,刚好卡在弩弦拉力最弱的位置。
砰。
子弹擦过耶稣夹克袖口,打在伐木场堆着的旧轮胎上。
耶稣松开达里尔的弩臂往后跳开,落地时从腰间拔出匕首,用刀背格开了达里尔砸过来的弩托。
“你刚才说你想谈谈。可你现在的方式不象在谈。”瑞克用左轮瞄准他,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耶稣站在两人之间,呼吸平稳,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按在自己腰间的刀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