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接进来后，表层的冻土开始软化，慢慢显露出深褐色的软泥。
他把土放在手里搓了一下，土质比之前好了不少。
这几天他从河道下游挖回来淤泥和腐叶，又用筛子把大颗粒石子筛掉，然后重新翻土。
“温度多少？”
卡尔蹲在旁边，把温度计插进土层里。
他等了一会儿，拔出来对着玻璃顶棚透下来的晨光。
“十二度。比昨天早上高了点。”
他把温度计上的土擦干净，又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在今天的日期旁边写下新的度数。
“够了。豆种在这个温度下能发芽了。”
赫谢尔把几颗干豆种放在掌心，伸到卡尔和索菲亚面前，让他们每人拿几颗。
“每颗间隔大概两掌宽，深度大概一个指节。不要太深，也不能太浅。”
他用手指在苗床上戳了几个极浅的凹坑示范。
索菲亚学着赫谢尔的样子，把一颗豆种轻轻按进土里，然后用指尖把土盖上，再用掌心轻轻压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赫谢尔，问这颗种子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大概再过好几天到一周。豆子比其他种子出苗快，土豆的话要更慢一些。”
“那它长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索菲亚低头看着自己刚覆好土的那一小块苗床，用手指在上面轻轻画了个圈。
“先是两片很小的叶子，叫子叶。然后从两片子叶中间长出第一对真叶，颜色比子叶深，边缘有极细的绒毛。豆苗在头几天会长得很快，只要温室里的温度、光照足。”
“那土豆呢。”
“土豆先从芽眼里抽出茎，茎上长出叶子。地下的块茎要等地上部分枯黄之后才能挖。”
赫谢尔把几块土豆种块递给她。
索菲亚接过土豆块，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芽眼上那层极细的绒毛，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土豆块按进土里，芽眼朝上，继续覆土。
赫谢尔看着苗床上那几排被覆土盖住的种子。
他想起了农场。
农场虽然不在了，但今天他把种子埋进了土里，它们会慢慢发芽。
“这是我们在水坝的第一颗种子。”
下午，赫谢尔带着多萝西手下的工程师们在温室背面的空地上搭猪圈。
位置是他前几天勘测过的，避开了厂房排风口和下游河道涨水线，刚好背靠温室侧墙挡风。
空地上的积雪已经被铲到两侧，露出底下冻得发硬的碎石地面。
多米尼克从废料堆里拖出来几卷之前没用完的铁丝网和波纹铁板。
“木板做围栏基座，波纹铁板搭棚顶，铁丝网围外侧。”
“猪圈不需要太大，先搭一个小的，等找到猪崽再说。”
赫谢尔在空地上画了几道线，标出猪圈的大概尺寸。
泰尔西在旁边朝手心啐了一口，双手抡起铁锤打木桩。
冻土层还很硬，第一锤砸下去只打进去一小截，他低骂了一声，继续砸。
猪棚顶是用波纹铁板和塑料薄膜搭成的单坡顶，多米尼克踩在梯子上用铁丝把铁板固定在木架上。
他把薄膜铺在铁板上面做防水层，用锤子把薄膜边缘钉进木架里。
猪棚搭好的时候，多萝西正好从坝顶巡检信道走下来。
她站在猪棚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看着棚顶上铺得整整齐齐的薄膜，看着围栏上箍紧的铁丝网。
“你们连猪崽都没有，就先把猪圈搭好了。”
“先搭好猪圈，春天之前总能找到几头。相信达里尔。”
赫谢尔转身朝厂房走去。
傍晚，瑞克和多萝西站在坝顶巡检信道上。
夕阳把雪地照成橙色，温室顶棚的塑料薄膜在晚霞里泛着光点，猪棚的波纹铁板屋顶从围墙上方露出半边轮廓。
赫谢尔正从温室里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泥土和碎屑，手里拎着把塑料铲。
“你们可以留下来过冬。”
多萝西看着温室，看着猪圈，看着赫谢尔，忽然开口道。
“我们有发电机，有暖气，有技术。你们有医生，有农业知识，有战士。”
“合在一起能更好地活过这个冬天。”
瑞克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赫谢尔关好温室的门，拎着工具箱往厂房走去。
走到一半时赫谢尔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坝顶方向，朝他和多萝西挥了一下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花了将近一周时间改良土壤，从河道下游挖淤泥，筛渣石，混腐叶。他把能做的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