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蹲在地图旁边,把自己手绘的那张路线图放在旁边对照,这张是他一路北上时在颠簸的卡车里画的,每一个标记点旁边都注明了日期和物资存量。
“继续沿铁路往北,穿过州界进入弗吉尼亚。”
瑞克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铁路线往北划过去,停在弗吉尼亚州界的空白局域。
“尤金破译的那几段军方通信残片指向北方。北面或许有更完整的网络,或许能找到更安全的据点。比如军事基地或卫星通信中继站。”
“南下。”肖恩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立马反驳了瑞克,“回佐治亚。”
“那里更温暖,冬季更短,更适合耕种。监狱南面还有大片没被搜过的农田和谷地。”
“北方的冬天马上要来了,我们的柴油不够翻山,食物不够撑过冬季,如果在弗吉尼亚找不到补给,所有人都会冻死在路上。”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南面画了一个圈,“这里,赫谢尔之前提过的那片谷地,就在监狱南面大概半天路程。有溪流,有树林,地势平缓。”
“如果能在那里扎营,春天之前就能种出第一批豆子。”
“北面也有可以种地的地方。”亚伯拉罕靠在教堂门口,“弗吉尼亚的冬季比佐治亚长,但雪化之后的土壤更肥。”
“我们不需要永远待在同一个地方,只需要撑过这个冬天,等春天来了再继续往北。往北不是送死,是往有更多幸存者的方向走。”
“但如果继续往北走,我们需要沿途的补给,至少需要柴油、食物。”
“铁路沿线的废弃农舍全被人翻过,再往前走只有少数废弃的矿场和维修站。”
“但如果先往北走一小段路,铁路沿线有座废弃的水坝发电站。水坝通常配备柴油发电机和维修工具库,可能还有储备燃料。如果能修复水坝的设备,就拥有稳定的电力取暖照明。”
格伦的手指从教堂位置往北移,停在一个用虚线标注的三角形标记上。
那是他在另一张旧地图上找到的,水坝发电站的图标。
泰尔西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三角形标记。
“发电设备不一定还能用。这么久了,没有维护的水坝可能早就锈死了,柴油发电机也可能被人搬空了。如果水坝是废墟,我们立刻掉头南下。”
格伦点了点头。
“如果水坝能用,我们就在那里休整。如果水坝已经废弃了再南下也不迟。从地图上看,水坝和谷地之间的路线可以沿旧矿道折返,不需要重新绕回教堂,能省不少柴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从教堂往北到水坝的短线,又画了一道从水坝往南直接连到谷地的长线。
“水坝下面的河道在春天涨水之前都是干的,不需要绕路。如果水坝是废墟,我们直接沿着河道往南撤,比走公路更快。”
“河道两侧是碎石路,卡车能过去。但冬天涨水之后就不好说了,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如果现在不往北走这条路,以后再想找水坝就只能绕远路,柴油根本撑不到。”
“先往北找到水坝。如果水坝能提供电力和补给,我们就在那里休整。如果水坝已经废弃,立刻掉头南下,沿河道往南。最迟在柴油耗尽之前必须做出最终决定,不管往哪个方向。”瑞克说。
肖恩看着瑞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
“如果水坝是废墟,当天掉头。我信你,不是因为你是对的,是因为你说的路线比我的更短。先北后南,在柴油耗光之前还有一次回头路的机会。但如果水坝的柴油发电机已经被人搬空了,你不能再找理由留在北边。”
“如果水坝是废墟,我以后都不再提往北。”瑞克站起来。
“明天天亮出发。”
夜幕降临时,所有人都在整理行装。
实际已经没有多馀的东西可以丢弃了。
每个人只剩下身上穿的衣服、手里握的武器,和背包里最后几份口粮。
教堂门口,肖恩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正在装车的柴油桶。
瑞克走到他旁边,同样安静地看着,没有开口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直到月光把台阶照得发亮。
“你还在想南下的事。”瑞克说。
“我在想如果水坝是废墟,我们还有没有力气掉头。”肖恩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对是错,虽然每一次你都证明你是对的。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赌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命,是所有人。”
“我知道。”
“那你还坚持往北。”
“因为北面确实有东西。尤金破译的那些坐标不是假的,只是不在华盛顿。如果能在水坝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