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纳坐在门口,借着微弱的烛光,整理他的笔记。
“尤金刚才提到用反向追踪变异串行的保守局域来定位阻断复制的关键靶点。”李洛靠在车门上说。
詹纳抬起头,把老花镜推回鼻梁上,沉默了片刻后低头翻到笔记中被铅笔圈过的那一页。
“他的理论是对的。但他没有提到活体样本。没有活体样本,就没有办法验证病毒在活体组织中的实际复制路径。”
“更致命的是,病毒根本不存在保守局域。”
“我们当时的测序结果显示病毒表面蛋白的变异频率极高,没有任何稳定到可以作为靶点的结构。”
“他的整个方案从一开始就创建在错误的前提上。”
李洛靠在车门上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套方案是错的吗。”
“如果他的智商真的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高,他应该知道。”詹纳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尤金正低头用袖口擦着镜片上那道裂纹,手指在镜片边缘来回蹭了好几次。
听到脚步声时他抬起头,看到李洛走过来,又看到跟在李洛身后的詹纳、亚伯拉罕和罗西塔。
“李医生。我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基因组比对的推导步骤,你如果觉得太简略,我可以重新解释一遍。”
“尤金。你的方案缺少活体样本。”李洛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一阵见血直指内核问题,“没有活体样本,基因测序只能推导出静态串行结构。”
“更重要的是,野火病毒不存在保守局域。詹纳博士在CDC的测序数据已经证实了这一点。你的算法推导很精致,但它从一开始就创建在错误的前提上。”
尤金愣住了,手指停在键盘上。
亚伯拉罕站在他对面,双手握着消防斧,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着篝火,火焰在他脸上跳动,把他身上的伤疤照得一明一暗。
“你的算法是错的。”
每个字都象是从胸腔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沉闷。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尤金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发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去华盛顿吗。”
亚伯拉罕的声音渐渐上扬,带着颤斗,质问。
“不是因为我相信你。是因为我老婆死了,我孩子也死了。我在公路边上捡了一把枪,塞进嘴里,扣了扳机结果子弹卡壳了。”
“我又扣了一次,又卡壳了。”
“同一把枪,连续两次。”
“然后你从车后面走出来。告诉我你是科学家,能结束这场末日,只要我把你送到华盛顿!”
亚伯拉罕朝尤金怒吼着。
“我这辈子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保护别人。”
“以前在军队里,我保护我的士兵。灾变后,我保护我的家人,但我没保护好他们。他们都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你出现了。你给了我一个方向,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我信你,虽然你说的那些什么狗屁病毒,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我信你!是因为我需要信你。”
“可是现在这么多人都在用命换你的命,瑞克、李、肖恩、达里尔,还有车上的孩子。”
他把消防斧放下,低头看着尤金。
“你可以对我撒谎。但你不能对他们撒谎。”
沉默持续了很久。
只剩下篝火里烧裂的松枝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是,我撒谎了。我不是什么科学家。”
尤金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不再象刚刚解释病毒时那么激昂、亢奋。
“我只是一所高中的科学老师。我教物理和化学,偶尔代课生物。”
“灾变初期,我收到过一段来自CDC的语音广播,很短。在广播里提到病毒的潜伏期、激活条件和变异方向,但不完整。”
“我根据残片信息推导出病毒变异的基本框架。然后用我自己的知识填补了剩下的空白。”
“我知道缺少活体样本验证。”
“我一直都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语速突然加快。
“我体力不行。我只是有点小聪明。”
“我害怕。每次看到它们朝我走过来,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跑,是僵在原地。”
“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就死了。”
“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个,让自己看起来有用。”
“我比你们聪明。华盛顿的事,DC的事,这一切都是编的。我只是知道怎么让一群人相信他们需要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