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尔坐在篝火旁边,膝盖上放着索菲亚的布娃娃。
索菲亚蹲在铁轨旁边和卡尔一起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卡罗尔看了女儿一眼,然后站起来,朝瑞克走去。
“我们需要干净的苔藓。李说碘伏快用完了,在没有酒精和碘伏的情况下,干净的水苔可以用来过滤杂质、复盖伤口。这附近是废弃农田和铁路路基,排水渠北面有片低洼地,那里应该能找到水苔。”
“明天让达里尔带人去。”瑞克说。
“不用。趁天还没全黑,我先去探一下路。不用走远,半英里之内应该就能找到。”卡罗尔把围裙从脖子上摘下来,折好放在弹药箱上,拔出腰间那把匕首检查了一下刃口。
这把匕首是安德莉亚在监狱里送她的。
“你一个人去不安全。”肖恩从篝火对面抬起头。
“我只是去找水苔。一个人目标小,如果真有行尸,我不会硬碰。”卡罗尔把匕首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了。
瑞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下头。
“天黑之前回来。带上对讲机。”
“不用对讲机。我去的地方离营地只有半英里,大声喊一嗓子比对讲机管用。”
“但我要带一个人。不是带她去帮我找苔藓,是带她出去走走。她在车厢里关了好几个月,从出来到现在一直缩在角落里。”卡罗尔朝仓库墙根方向偏了偏下巴。
那个叫莉娜的女人正靠在墙根下,膝盖蜷在胸前,腿上盖着一条从车厢里带出来的旧毯子。
她的眼神空洞麻木。
“如果她突然崩溃怎么办。”
李洛站在仓库门口,他没有拦卡罗尔,但语气很认真。
“那我就带她回来。我希望至少她走过这一趟之后,以后不会再缩在墙角发抖。”
卡罗尔把匕首插回腰间,走到莉娜面前蹲下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旧削皮刀,放在莉娜手边的地上,“我需要你帮我一起提苔藓。我一个人提不动那么多。你的手还能握刀吧。”
莉娜低头看着那把削皮刀,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柄刀握在手里。
她的手指在发抖。
两人沿着铁轨往北走了几百米,然后在岔道口拐进排水渠北面的低洼地。
这里的土壤比铁路路基更湿润,几棵枯死的柳树歪斜在渠边,树根周围长着大片青灰色的苔藓。
卡罗尔蹲下去用手摸了摸苔藓表面,正是李洛说的那种可以用来过滤和复盖伤口的水苔。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旧布袋,开始把苔藓往袋子里装。
莉娜站在旁边看着她装了片刻,然后也蹲下来,把削皮刀放在地上,用手揪下一小块苔藓放进布袋里。
低洼地边缘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声音。
卡罗尔竖起手掌示意莉娜不要动。
她把匕首从腰间拔出来,压低身形朝灌木丛方向挪过去。
灌木丛后面是两只落单的行尸,穿着铁路工人的旧制服,胸口口袋上别着的锈蚀徽章只剩半截。
它们还没发现她们,正往东面排水渠方向移动。
卡罗尔退回到莉娜旁边把布袋口系紧扛在肩上,低声说:“往这边走,从渠底摸回去,它们不会发现我们。”
她把匕首横在胸前,护在莉娜外侧,两个人弯腰沿着排水渠底部摸回去。
回到营地时篝火已经烧得很旺了。
莉娜坐在灶台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削皮刀。
玛尔塔把一碗热汤推到她面前,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卡罗尔站在篝火旁边,对玛姬说苔藓够用一阵子了,低洼地那边还有很多。
玛姬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说够过滤好几轮伤口敷料,碘伏的消耗速度可以慢下来不少。
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早已恢复平静。
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出去侦察过,从来都是等别人安排任务。
今晚她第一次主动向瑞克提出要去找苔藓。
她第一次独自带一个比自己更脆弱的人穿过黑暗。
她把匕首横在眼前,映着篝火的光,把刃口上每一丝划痕都照得清淅可见。
刀背有一道缺口,那是她杀死行尸时崩的,每次看到或摸到缺口,她都会提醒自己那只行尸倒下时她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陌生的东西。
在终点站她提出“让行尸去”这句话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跪在帐篷废墟旁边发抖的女人了。
她是那个从家暴幸存者到团队厨师再到敢于独自带人行动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