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瑞克下令在一座废弃的铁路仓库旁边停车休整。
仓库的屋顶塌了半边,但墙壁还完整,门口的水泥地上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叉车,叉车臂上挂着一串早已风化的野花。
肖恩跳下卡车,用霰弹枪托敲了敲仓库的铁门,确认里面没有行尸,然后朝后面挥了挥手。
卡罗尔把最后几盒罐头从房车里搬出来,在仓库门口支起临时灶台。
从车厢里救出来的十一个幸存者中有个叫玛尔塔的年轻女人,之前在终点站附近小镇的社区食堂当厨子,她主动蹲到灶台旁边帮卡罗尔分拣罐头。
“豆子罐头和西红柿罐头不能放同一锅煮,豆子吸了西红柿汁会变得象子弹一样硬。”玛尔塔拿起一个罐底微微鼓起的扁豆罐头在手里,“这个鼓了,不能吃。”
“那就扔了。”
“别扔。鼓了的罐头可以放在围栏外面当诱饵,行尸闻到腐败的气味会先往那边凑。以前在社区食堂后面有个垃圾堆,我就是这么干的。”
玛尔塔把鼓胀的罐头放在灶台旁边单独一堆,然后继续分拣。
卡罗尔没有反驳。
她把勺子放进锅里搅了搅,然后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旁边。
从终点站救出来的其他幸存者中,有一个女人一直坐在仓库墙根下没动过。
卡罗尔已经注意她很久了,从车队离开终点站到现在,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每次有人靠近就会把身子往墙角里缩得更紧。
她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布条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卡罗尔端着一碗热汤走过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蹲下来,把碗放在两人之间的水泥地上。
那女人看着碗,没有伸手。
“你以前在家做饭吗。”卡罗尔问。
那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也是。以前在家里,每天做三顿饭。后来我在监狱里给几十个人做饭,锅太大,每次炒菜都要两只手才能翻动。”
“你不用现在就说话,但如果你愿意,可以过来帮我削土豆。我这里还有昨天从铁路边挖到的几颗,不太多,但够今天炖汤。”
那女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拿起一颗土豆和一把削皮刀,开始削。
她削得很慢,每一刀都要来回刮好几次才能削掉一小块皮。
她低头看着手里被削得坑坑洼洼的土豆,忽然说了句“我家的刀比这个快”。
卡罗尔把另一颗土豆放进水盆里,说这几把刀都是达里尔用匕首改的,下次找到更好的削皮刀一定先给她用。
李洛蹲在仓库门口把他的急救箱重新整理了一遍。
从终点站缴获的药品里有几盒阿莫西林和两瓶碘伏,他把抗生素按剂量分好装进急救包的夹层,把碘伏瓶放在最上层。
“还剩多少柴油。”李洛抬头看着正从卡车后斗卸物资的马丁内斯和泰尔西。
“三桶。”马丁内斯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把柴油桶滚到仓库墙根下用铁链固定好。
格伦和玛姬从卡车驾驶室拿了两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塞进背包。
玛姬把左轮插在腰间,格伦从车斗里捡起一根撬棍扛在肩上。
达里尔从仓库门口站起来,弩背上肩。
“岔道往西有座废弃的水塔,水塔附近有个小型铁路货场。”达里尔朝西面偏了偏下巴,“货场里有几间还没塌的仓库,外墙刷着铁路公司的标志。可能还有没被搬空的物资。”
“天黑之前回来。不管找没找到。”瑞克站在仓库门口叮嘱。
货场比预想的更安静。
几节废弃的货车车厢斜在轨道上,车厢上的油漆早已褪色剥落。
仓库的卷帘门被人撬开过,里面堆着几排木箱和一卷落满灰尘的防水帆布。
角落里还扔着几把生锈的铁锹和一把还能用的鹤嘴锄。
格伦用撬棍撬开最里面的木箱盖子,里面是半箱压缩饼干和几盒罐头。
玛姬蹲在另一个木箱旁边,从里面翻出一卷全新的铁丝网和一包还没拆封的铁钉。
“这卷铁丝网够补好几十步的围栏。上次我们在监狱焊拒马的时候要是有这个,肖恩也不用拆囚室的铁架床了。”她说。
达里尔蹲在仓库门口检查弩弦,头也没回。
上次在监狱焊拒马是他和肖恩一起拆的床架,那时候阿克塞尔还在旁边帮他递焊条。
阿克塞尔现在已经不在了。
货场外围的空地上几只零散行尸正从铁路对面的农田里走来,离货场还有好一段距离,暂时不构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