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告别仪式
    天亮之后,瑞克让所有人把从食人族仓库里搬出来的物资重新清点了一遍。

    罐头、柴油、弹药、药品,每一样都按种类分堆,放在铁轨旁边的枕木上。

    肖恩带着泰尔西和马丁内斯把柴油桶滚上卡车后斗,铁链在挡板上绕了三圈箍紧。

    格伦蹲在枕木旁边把罐头按保质期重新排列。

    “过期的放左边,还能吃的放右边。”

    格伦拿起一个罐底已经鼓胀的扁豆罐头在手里翻了个面,用手指弹了一下罐盖,罐盖发出闷闷的响声。

    “这个鼓了,不能吃。里面全是肉毒杆菌,吃了会变成行尸。”

    “那就扔了。”泰尔西从他手里接过那个鼓胀的罐头,随手丢进旁边的空柴油桶里,金属撞击声在桶壁上弹了好几下。

    救出来的幸存者有十一个人。

    赫谢尔挨个给他们检查完伤口后,其中几个年轻力壮的就自己站起来走动,主动帮卡罗尔把罐头从枕木上搬到房车储物柜。

    有几个瘦得已经站不稳,靠在房车旁边的轮胎上晒太阳,手里捧着搪瓷碗慢慢喝汤。

    布莱克太太把自己那盆枯花放在他们旁边的枕木上。

    一个年轻女人问她这盆花还能不能活。

    布莱克太太说她已经浇了大半年的水,每天浇,从来没断过。

    那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自己被人锁在车厢里时也每天都在墙上画记号,等有人来开门。

    “现在有人来开门了。”布莱克太太说。

    那个被关了很久,出来时问“外面还在下雪吗”的老人坐在房车台阶上,腿上盖着一条从车厢里带出来的旧毯子。

    卡尔蹲在他旁边,把一碗热汤放在他手边。

    老人低头看着那碗汤,用极沙哑的声音说谢谢。

    卡尔说不用谢,又问他在里面关了多久。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勺子在汤里搅了搅,然后把勺子放下,抬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冬天过了吗。”他问。

    “过了。”卡尔说,“现在已经是春天了。铁轨旁边开了很多野花,我叫不上名字,但到处都是。”

    老人点了下头,重新拿起勺子。

    李洛在厂房外侧的装卸区清理剩馀的物资。

    大部分遗物已经被他和格伦从车厢里搬出来堆在围墙边上,但装卸区角落里还有几个被遗漏的背包,压在翻倒的铁架床下面,边缘被柴油浸湿了一小片。

    他把铁架床翻开,蹲下去检查。

    玛姬从房车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一块旧手表,表带断了;一只打火机,金属外壳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母;一件童装夹克,袖口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这些是那些没被救出来的人的。”她说。

    “恩。”

    “你打算带上吗。”

    “不带。但也不能就这么扔在柴油里。”

    他把那块手表的断口对齐放在围墙边上,然后把打火机和童装夹克也放上去,和其他从车厢里搬出来的遗物堆在一起。

    卡尔把从铁轨旁边摘下来的野矢车菊攥在手里走过来,蹲在围墙边,把其中一朵放在那堆遗物旁边。

    瑞克走到他旁边时,卡尔站起来,把剩下的野花塞进口袋里。

    “那个被放走的人,他还会再回来吗。”

    “不会。”瑞克低头看着围墙边那朵野矢车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没有食物,没有武器,没有同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继续往前走。没有人追他,也没有人收留他。”

    “这就是放走一个人的代价。不是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不杀之恩。有些人只是带着他们做过的事继续活下去。”

    “以后还会再遇到他们这样的人吗。”

    “一定会遇到。”

    “那时候你还会放他们走吗。”

    卡尔把刀插回腰间,抬起头看着瑞克。

    瑞克沉默片刻,然后象是说给卡尔听,也象是在说给自己听。

    “以前在农场我放走过一个人。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替别人做决定的权利。”

    “后来在监狱,我把一个已经扔掉武器的人推进了有行尸的院子,那不是反击,是处决。”

    “我在那扇铁门后面站了很久,觉得自己变了,变成了某种我不认识的东西。”

    “再后来我遇到了总督,遇到了食人族。”

    “现在我终于知道这之间的区别,不在于你能不能区分好人和坏人,而在于你愿不愿意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之前先问一句他是怎么做选择的。”

    “如果一个从来没有选择过的人做了一件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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