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风景单调得让人犯困,但没有人睡着。
戴尔靠在房车后座上,断腿的膝盖下面垫着那条从晾衣绳上扯下来的床单,他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自己左腿空荡荡的裤管,然后把视线移向窗外,看那些掠过的树影和电线杆。
卡罗尔在车厢角落里整理绷带箱,把消毒瓶从纸盒里拿出来,按大小排列;索菲亚靠在她身边,布娃娃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刚缝好的针脚。
玛姬坐在车厢后沿,一只手抓着车厢框架,另一只手搁在李洛的膝盖上,风把她散开的碎头发从肩头吹到背后。
车队在正午时分停在一处废弃的加油站旁边。
格伦把房车引擎熄了,落车第一件事是把棒球帽摘下来在膝盖上磕了好几下灰。
T仔靠在卡车轮胎旁边,用袖子擦消防斧的斧柄。
莫尔在生锈的加油机旁踢开一个空油桶,把达里尔喊过来从加油站地库角落里拽出半箱柴油。
达里尔提起油桶掂了掂,朝卡车方向偏了偏头,说“够再跑几天”。
莫尔把油桶往卡车后斗一甩,朝达里尔肩上捶了一拳,算是交付手续。
李洛把格洛克22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
弹药还剩四发。
他在急救包里翻了翻,碘伏只剩半瓶,纱布够用,缝合线只剩一包,抗生素已经用完。
瑞克站在卡车车门旁边,手里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肖恩靠在他对面的车厢挡板上,霰弹枪横在腿上,正在用一块油布擦拭枪管上被火星溅出的焦痕。
洛莉从房车里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两人正面对面站着,没有走过去。
她在卡车车头旁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把水杯放在房车台阶上,弯腰去帮卡罗尔拿晾晒的绷带。
安德莉亚坐在弹药箱上,把霰弹枪拆开擦拭,詹纳蹲在她旁边,用一块绒布擦他的老花镜。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偶尔把手边够得着的零件递给对方。
“地图上往北最近的镇子还有多远。”瑞克问。
“不到二十英里。但镇上可能没有能守的地方。”
肖恩把油布放在膝盖上,“这一带是平原区,没有山,没有河湾,农庄都很分散。如果找不到有围墙的建筑,我们就只能在公路边上扎营。”
“昨晚那样的情况再来一次,我们扛不住。戴尔少了一只脚,洛莉怀孕了,我们需要一个能长期守住的地方,不是再找一个农场。”
瑞克把地图折起来,靠在卡车车门上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向达里尔。
“达里尔,带上弩,跟我出去转转。其他人原地休整,不要生火。”
达里尔从卡车后斗跳下来,弩已经背在肩上。
他从箭囊里抽出三支弩箭检查箭羽,然后朝瑞克偏了偏头。
“走。”
两人沿着公路一侧的松林往山脊方向走。
这片林子和农场外面的树林很象,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达里尔在前头开路,每走几步就低头扫一眼地面,这片林子至少最近几天没有被大群行尸肆虐。
瑞克跟在他身后一臂的距离,左轮握在手里,警剔地打量四周。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达里尔忽然停住。
达里尔抬起头,朝山脊方向看了一眼。
瑞克也看到了,山脊另一侧的天空颜色和这边不太一样,更灰,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林子上空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们翻过山脊。
山脊下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蹲着一座灰色的混凝土建筑群。
方方正正,四面外墙高得不需要围栏,墙本身就是围栏。
外墙顶上还有几个对称的突起,是警戒塔。
外墙内侧有一排铁丝网,铁丝网里面是一片空荡荡的放风院子,院子里到处是行尸,有的穿着囚服,有的穿着警卫制服,正在兜圈子。
数量至少几十只,可能更多,铁丝网太密,看不清院子里面的具体情况。
“正门关着。铁丝网有几处破洞,但外墙是完整的。警戒塔上没有人。”
“院子里有多少只?”
“看得到的至少三十只。穿囚服的居多,也有几个穿警卫制服的。”
达里尔把弩放下,转头看着瑞克,“围墙很高,铁丝网能补。院子里那些行尸可以清。”
瑞克蹲在山脊的树丛后面,盯着下面的监狱看了很久。
这栋建筑比他见过的任何据点都更适合防守。
围墙、警戒塔、铁丝网、放风院子,只要把院子清干净,把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