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尔每天早晚各换一次绷带,安德莉亚擦枪的频率比以前更高,戴尔的猎枪还靠在房车门口,没有人动过。
李洛那天傍晚在围栏边加固铁丝时,右眼深处忽然跳了一下。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朝东面天际线望去。
一个极小的黑点正沿着天际线缓缓移动,几乎看不清轮廓。
右眼深处的温热开始升温,感知范围向外扩展。
是直升机。飞得很低,但距离太远,引擎声几乎听不见。
他转身朝工具房走去。
达里尔正蹲在围栏边削箭杆,看到他的步伐,把匕首插回腰间跟了上去。
瑞克在主屋门廊上摊开地图。
李洛把直升机的事说完,瑞克转向达里尔。
“你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些痕迹,尸群的方向会不会被这个声音引过来?”
“有可能。”
达里尔蹲在门廊台阶上,弩横在膝盖上。
“那群行尸一直在几英里外移动。直升机引擎的能传很远。它们如果听到,方向可能会偏。”
“偏多少。”
“够偏到农场。”
赫谢尔从门廊上站起来。
“你们打算撤离。”
“通知所有人收拾东西,两小时后撤离。”瑞克说。
“你们可以走。”
赫谢尔把猎枪从廊柱旁边拿起来,握在手里。
“我不走。”
门廊上安静了一瞬,众人齐齐看向赫谢尔。
玛姬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贝丝从晾衣绳那边转过身,怀里抱着刚收下来的床单。
“爸。”玛姬走到门廊边。
“这片农场是你妈和我一起建的。”
赫谢尔看着围栏外面的谷地,橡树下面那排新坟在晨光里安静地躺着。
“她的墓碑还在这里。谷仓里那些我们亲手埋下去的人还在这里。我不会离开她。”
“尸群不会因为你留在这里就绕道。”
肖恩从房车侧面绕出来,霰弹枪扛在肩上。
他看着赫谢尔,“它们会推平你的围栏,撞倒你的房子,把你埋在你妻子旁边。你不走,你的两个女儿也不会走。你打算让她们也留在这里陪你?”
“肖恩。”瑞克抬手拦住他。
“让他说。”赫谢尔盯着肖恩。
“你不是我家人。你不懂一个人可以为了守住自己家的土地付出什么。”
“我是不懂。”
肖恩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廊台阶下面,仰头看着赫谢尔。
“但我知道玛姬上次单独去镇上找药,是为了谁。我知道贝丝每晚把牛奶放在房车门口,从没让任何人看见。你不怕死,她们也不怕,但她们怕你放弃。”
玛姬站在门廊边,手里攥着抹布,没有说话。她的眼睛是红的。
贝丝把床单放进柳条筐,走到父亲身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不在这里。”
贝丝的声音很轻,每个词都好象怕碎掉。
“妈不在这里。她在橡树下面,但她不在谷仓里,不在房子里。你可以带着她一起走,你已经在带着她了。”
赫谢尔低头看着小女儿的手指搭在自己布满老茧的手背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
“撤离需要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所有人收拾完毕,两小时。”瑞克重复了一遍,语气比之前更轻。
赫谢尔点了下头,把猎枪从廊柱上拿下来,转身走进主屋。
玛姬跟在他后面,经过肖恩身边时停了一步。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看了他一眼。
车队在围栏内侧排好。
戴尔的房车引擎已经发动,格伦和T仔把剩下的柴油桶搬上车厢。
卡罗尔把绷带箱和碘伏瓶用一块防水布包好塞进行李箱,索菲亚在旁边抱着布娃娃,安静地看着母亲干活。
安德莉亚把弹药箱最后一个锁扣合上,她抬头看了詹纳一眼。
他把样本箱搁在车厢地板上,用膝盖夹着,手指还搁在扣带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支没拆封的能量棒放在他计算机旁边。
贝丝把叠好的床单放在赫谢尔的背包里,又往里面塞了一瓶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背包的拉链拉到最顶端,确保不会松。
玛姬从厨房里拎出最后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罐头、玉米饼和一瓶腌菜。
她经过门廊时,在橡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