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蹲在房车旁边清理格洛克的枪膛,黑火药残渣在擦拭布上留下几道灰色的印子。
他身旁的地上摆着三只空弹匣。
卡罗尔在帐篷废墟上整理遗物。
艾德的衣服叠得很整齐,放在行李箱里。
索菲亚蹲在旁边,把布娃娃放在行李箱上面,然后退回去靠着母亲的腿。
清理工作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营地里的声音很少。
直到莫拉莱斯从溪涧方向快步走回来,脸色不太对。
“吉姆被咬了。”
篝火旁边的几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吉姆坐在营地北面的一棵橡树下面,背靠着树干。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以前是机械师,来营地之后很少说话,但每次有车坏了都是他在修。
昨晚行尸群攻破营地的时候,他被行尸咬在腹部侧面。
不是肩膀,不是手臂。
是躯干。
肖恩第一个走到他面前。
吉姆抬头看他,眼神是清醒的,但脸色已经开始灰白,发汗,呼吸比正常人浅。
被行尸咬伤后的感染进程他见过太多:高烧、眩晕、意识模糊,最后死亡,然后在几分钟到几小时内转变成行尸-。
“让我看看。”肖恩蹲下来。
吉姆把衬衫掀起来。
咬痕在肋骨下方,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沿着血管往四周扩散。
肖恩看了一眼,站起来,转过来面对着围过来的所有人。
“必须杀了他。”
篝火旁边的空气一下子被这句话抽紧了。
没有人说话。
但也没有人这样被突然推到一个死人的审判台上,逼每个沉默的人都去面对自己的审判对象。
戴尔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沉。
“你说杀就杀?”
“他被咬了。你们知道被咬意味着什么——几个小时后就会死,然后变成行尸。”肖恩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这不是我想做的事。这是必须做的事。”
“必须做的事和正确的事不是同一件事。”戴尔说。
“那你告诉我怎么处理他?让他在这里死亡,然后变成行尸咬死下一个?还是把他绑在树上,让他在我们所有人都看着的情况下慢慢烂掉?这两种做法,哪一种更不残忍?”
戴尔沉默了。
肖恩问问题,他给不出更好的答案。
这才是他最不甘心的。
莫拉莱斯往前走了几步,他站在妻子前面。
站在远处的妻子一手抱着怀里的孩子,一手拽着另一个已经吓呆的女儿。
吉姆跟他在营地待了快两个月,两人一起修过房车的发动机,一起在溪涧里提过水。
“如果他还能活几个小时,”莫拉莱斯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几个小时就应该让他自己说。你至少,至少得问一声他想要什么。”
“你确定他会说?他现在已经开始发烧了,可能还能清醒一会儿,也可能说完就彻底糊涂。”
肖恩微侧过头瞥了吉姆一眼。
“现在不杀,等他烧糊涂了再动手?还是趁他清醒,让他自己做决定?我才不想变成那种人。”
“那种人。”戴尔说。
“趁一个还清醒的人背上靠着树的时候,从头顶开枪。”
肖恩转过来盯着戴尔,表情里有一种被说中之后马上转为愤怒的隐忍。
他没有吼,但音量提了上来:“你当我想背这个责任?行,那要不你来?你来告诉他,我们打算让他独自死在灌木丛底下,因为没人有那个担当扣扳机。”
戴尔没有回嘴。
他就站在肖恩面前,花白稀疏的眉毛下,那双眼睑松弛的眼睛正直直看着肖恩。
格伦站在弹药箱旁边,棒球帽压得很低,表情被帽檐遮住了大半。
他没看吉姆,也没看肖恩,就盯着自己的鞋尖。
T仔靠在树上,没有添加争论,但他从篝火旁边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消防斧。
他只是握着它,没有指向任何人。
“我们可以带他去CDC。”瑞克的声音从篝火另一侧传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肖恩和戴尔之间。
警服上全是昨晚留下的血和灰。
“那里有医生,有设备。如果整个东南部还有人能做病毒研究,只会是那里。”
“CDC已经失联了。没有信号,没有广播,没有撤离公告提到它还在运转。”
肖恩转过来看着瑞克。
“你是在赌。拿所有人的命赌。”
“如果CD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