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开发区已经初具雏形,工地的轰鸣声日夜不休。
顾氏和陆氏的合作在外人看来堪称完美。资金到位快,工程进度远超预期,媒体竞相报道这片未来的“城市新心脏”。
顾氏在这里面投入了大半的身家与心血,看起来似乎也得到了回报,季度财报上的数字越来越漂亮。
只有林肆知道,离这块地出问题的那天不远了。
顾氏集团,林肆的办公室。
陈秘书把平板递到办公桌前:“顾总,陆氏那边又发来了项目进度会议邀请。这是本月第三次了。”
林肆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推了。”
“理由是?”
“就说我在忙。”
“是。”
这两年从林肆跟莫凌解除合同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见过莫凌了。
反倒是陆执,他的纠缠已经到了让林肆烦不胜烦的程度。
项目会议、商业酒会、甚至顾氏内部的庆典——只要有林肆在的场合,陆执总会“恰好”出现。
然后用那种黏腻的眼神看着他,看得林肆能掉一身鸡皮疙瘩。
他也不是没派人去偷偷打探过,但事实就是这两年时间里,陆执和莫凌完全没有交集。
原本应该是主角攻受如胶似漆的两年,现在他俩跟并行线似的各过各的。
林肆彻底死心了,这次的剧情简直比第一个世界还要崩。
但根据员工基本手册规定,就算剧情崩到亲妈来了都不认识,他也不能崩人设,还要按照原主的人生轨迹走完一生。
两年下来,林肆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尤其他还要应付这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的主角攻。
现在林肆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陆执殷勤给自己发过来的消息——
“顾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
“城西工地风大,我让人给你备了条毯子。”
“听说城南开了家私房菜,对腿疼有好处,顾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试试?”
“……”
每一次,林肆都是能不回就不回他,纯粹的冷暴力,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陆执象是看不懂眼色,整天笑眯眯的,依旧一看见他就贴过来。
如果不是知道这小子一直没停止背后那些小动作,他都要以为自己魅力大到主角攻都爱上了他了呢。
林肆上一秒还在想陆执,下一秒就手机震动,打开一看——陆执发来的消息。
【顾哥,下周秦老的画展,我求我家老头子帮你要了一张票。】
消息后面跟着个求表扬的卖萌表情包。
林肆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秦老——秦守拙,国内艺术界的泰斗,今年八十有三,早已不再公开露面。
他的画作在拍卖会上是千万级别的硬通货,更重要的是他背后那张庞大而隐秘的人脉网,函盖了政、商、文三界最顶尖的人物。
顾氏最近在争取一块位于老城区的文化地产项目。那块地牵扯到历史建筑保护,审批权握在几位文化界的老先生手里,而秦老是其中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位。
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
林肆垂眸,回复了两个字:【条件。】
陆执秒回:【顾哥事办成了回来请我吃顿饭就好。】
林肆尤豫了片刻。
他需要这场画展,需要和秦老搭上话。
至于陆执……不过是一顿饭而已。
林肆回:【好。】
——
一周后,北山艺术馆。
秦老的个人回顾展定在初秋,媒体长枪短炮守在门口。
秦老性子怪僻,画展的票有钱都不一定拿的到。受邀参加这场展会的,达官显贵倒不多,反而一些在画画上有些天赋的年轻后生成群成对。
林肆到得很早,也是想给秦老留下个好印象。
秦老向来不喜欢官商场上的那种调调,林肆也是提前做足了功课,没穿平日里的昂贵西装,换了身相对日常休闲的穿搭。
平日里一丝不苟梳上去的头发也放了下来,随性了些,衬着本就年轻的眉眼,没了平日里咄咄逼人的锐利,就象个性格沉默些的大学生。
展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三米长的水墨长卷,名叫《山河故人》。笔力苍劲,气象恢宏,是秦老六十岁时的巅峰之作。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低声赞叹。
林肆操控轮椅缓缓移动,目光扫过一幅幅画作。
山水、花鸟、人物……秦老的创作横跨半个世纪,每一幅都堪称典范。
直到他在西侧偏厅的转角处,停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