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虫翼自他肩胛骨下方延展而出,翅脉间流动着七彩的磷光,纹路如同敲碎的玻璃糖一样,猛然收起,带起一声刀剑归鞘般的细响,最后在他的后背留下了两个似伤口疤痕的收翅口。
“你能看到?”
“……”能说什么,说刚刚做梦梦到狐狸了?说猜到屏风后面是狐狸?也太蠢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套衣物,出乎意料的是和在菖兰庄园穿的人类常服差不多,他还以为兽族都是非常敞亮的衣物,那“狱警”、养育者都是半身赤裸,即便是面前的祭司也是一身透出肉色的红色纱裙状服饰。
“穿上吧,身材不错,只是你没必要向我求偶。”
希欧多尔将衣服穿上。虽然搞不懂裸奔和求偶直接的关系,不过这个狐狸男说的对,确实应该注意一点,现在又到了新的地方,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狐狸男拨弄着火塘里的茧壳,用放置一旁的火石重新点燃了火灰,很快,茧壳都烧没了。
他拿出一口石锅置在上面,往里面丢了一些希欧多尔不认识的叶片和肉干一类的东西,忙忙碌碌的,一股食物的香气萦绕在整个营帐之中。
希欧多尔望着手心里的陶碗发呆,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吃上了?
他又看了看一旁正抓着一大块肉撕扯的狐狸男,蒙了,狐狸男煮好食物以后捞起大块的肉放在了自己碗里,再将剩下的汤水肉渣叶片都舀到了他的碗里,很明显,把不爱吃的都给他了
他还要再看一眼的时候狐狸男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为什么不吃
希欧多尔只能拿起碗喝了起来,他也在吃,应该没毒吧
出乎意料的,这碗肉汤格外鲜美,而且十分饱腹,喝完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他精神图景里的魔法源泉都流动得更快了。
这是什么东西,似乎可以帮助魔力快速恢复?
他这是在帮他吗?可是他现在是人类阵营的一员,而且是一位领主的未婚夫,即便伊莎贝拉没有和兽族说他的身份,他也是他们的阶下囚。
希欧多尔试探性的询问“大人,您是在帮我吗?”
狐狸男不愧是狐狸男,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魅惑的感觉,只是轻飘飘的一撇,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他两眼。
“叫我祭司就行,难道你以为我们兽族都和人类一样喜欢滥杀无辜吗?”
原来他就是兽族祭司
“可是你们抓了这么多无辜的人类,只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预言,这难道不是滥杀无辜吗?”
希欧多尔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了十八年,即便现在他的□□是类人型虫族,他也依然习惯将自己带入人类身份,他也是被无辜抓来的一员,自然忍不住反驳。
涉及天神,祭司一改刚刚的懒散态度,神情冷漠的望着他
“天神的旨意自然不会有错,错的只是下达这道命令的兽,你以为你的脸上还有伪装吗?好好看看你自己。”
见希欧多尔玷污了他侍奉的天神,一只体型硕大的白狐狸现于希欧多尔面前。它的皮毛油光水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它缓步走来,动作轻盈优雅,皮毛下肌肉的线条流畅而优美。只是张开的狐狸嘴里尖齿密布,将希欧多尔叼出了营帐。
希欧多尔浑身僵硬,他没想到这狐狸祭司一言不合就变身,没有防备就进了他的嘴里,好在,他不是恼羞成怒要吃了他,只是将他叼了起来,应该是要带他去哪
他刚刚说伪装……
一张希欧多尔熟悉的脸现于他的眼前,碧蓝的湖面倒映出了他的模样,白净清秀,丝毫不见“狱警”所说的黑黄模样,非常符合灭族之人的特征。
他再回头看狐狸祭司,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问灭族之人真的是他这个特征吗,想问他是如何来这里的,更想问他能否放自己离开……千言万语,最后汇聚在一起
他灵光一现,突然想到刚刚祭司所说天神旨意没错,错的是理解旨意的兽,什么意思
“你是说天神的旨意不是那个黑发蓝眼的人类少年会灭族?”
狐狸的白色长毛被风吹拂,这里只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原,和这一汪碧蓝的湖水,也是历任祭司的领地,周围除了他一兽,再无他兽,因此他才敢将这个不明种族的异界来客带到户外来。
“当然,你这个异界来客,天神所说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们看不到余下的旨意,才将你解读为灭族之人,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