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那位曾帮助过他们的老妇人坐在那里,她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灰色法师袍,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平静。她面前的水流中,悬浮着几条正在画8字形玩耍的鱼。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艾德琳凝重的脸上,随即又看向他身旁带着疑惑的希欧多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殿下,哦,是陛下了”妮米娜的声音沙哑却沉稳,“看来,宁静的日子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短暂。”她并未起身行礼,显然与艾德琳的关系更近乎平等的合作者。
“妮米娜”艾德琳直接游到她面前,语气沉重,“我们的一位族人,在幽暗裂谷附近失踪超过四天了。”
妮米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幽暗裂谷?那里靠近协会上次发现你们的区域。时机太巧合了。”
“我也如此认为。”艾德琳点头“况且对于人鱼来说,北海不可能有困住她的存在,所以只能是协会动手了。”
“伊格尼斯的手,比我们想的伸得更长,也更急了。”她说着,目光转向了希欧多尔,“看来,是时候让他知道一切了。毕竟,他现在也是漩涡中心的人了。”
艾德琳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希欧多尔,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歉意和决心:“希欧多尔,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但现在情况危急,我必须告诉你真相——关于妮米娜,关于我,关于我们为何相遇,以及我们可能面临的危险。”
他握着希欧多尔的手,开始叙述:
“这位是妮米娜·潮汐,她曾是魔法协会第四区银鳍湾的继承人……”艾德琳将妮米娜与伊格尼斯的过往、伊格尼斯对她残忍的背叛、她父亲蹊跷的死亡、伊格尼斯的上位以及她被驱逐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听得震惊不已,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妇人竟然有着如此显赫却又悲惨的过去,更没想到现任魔法协会会长伊格尼斯光鲜的“圣父”外表下,竟隐藏着如此丑陋的面目。
“……妮米娜女士一直在暗中追查伊格尼斯的罪证,而我,需要陆地上的消息和盟友来保护我的族人。”艾德琳继续道“我们最初合作的目的,是寻找精灵族,希望能借助精灵的力量对抗协会,或者至少获得庇护。原本的计划,是由妮米娜女士寻找看上去符合条件的人,将其引往北海的冰山——那里是我力量较强的区域。”
他看向希欧多尔,眼神变得复杂而温柔:“但我没想到,我会在海上直接感应到你……你身上那种强大的、独特的血脉气息,让我误以为你就是那个‘钥匙’,或许与精灵有关。所以我才会潜入船上接近你……只是想确认。”
希欧多尔愣住了,原来最初的相遇,并非全然偶然。
“但在相处中……”艾德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却很快又被坚定取代“一切都变了。我对你产生了真正的情感,之前的计划自然也作废了。我本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这一切,但贝蒂的失踪打乱了一切。”
他紧紧握住希欧多尔的手:“现在,魔法协会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再次定位到了无忧海,甚至可能抓住了贝蒂。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报复,很可能还有你,希欧多尔。你的血脉和新树,对某些魔法师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宝藏’。”
希欧多尔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心情复杂。被欺骗利用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艾德琳此刻的坦诚和眼中的情意又是真实的。更重要的是,他理解了局势的危险性。
“所以”希欧多尔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是找到贝蒂,还要想办法彻底摆脱魔法协会的追踪?一劳永逸?”
“是的。”艾德琳和妮米娜异口同声。
妮米娜接口道,声音冰冷:“伊格尼斯不会停下。只要他还在会长之位,只要他还对无尽的力量和统治有欲望,他对无忧海、对希欧多尔这样的特殊存在穷追不舍。贝蒂的失踪,可能只是他新一轮进攻的开始,或许是为了逼我们现身,或许是为了试探无忧海的防御。”
艾德琳点头,粉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被动防御只会让我们不断失去族人。我们必须想办法反击。妮米娜,你对伊格尼斯和协会的了解最深,你认为我们的突破口在哪里?如何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妮米娜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目光灼灼的望着艾德琳。
“伊格尼斯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精心维持的‘圣父’形象和看似完美的统治。”
她缓缓说道,“他依靠谎言、背叛和谋杀上位,伪善的他最怕的就是真相大白。我们需要的,不是正面击溃协会的强大武力,那很难,而是找到他无法辩驳的罪证,在他所有的追随者面前,撕下他伪善的面具,一旦他的追随者出现质疑,那他完美的龟壳就开始产生裂纹了。”
她看向艾德琳和希欧多尔:“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