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跟着她走进下层的储物舱，这里堆满了密封的木箱，空气中飘着樟脑和海水混合的气味。老妇人轻轻打开最里面的箱子，箱盖“咔嗒”一声弹开，里面竟是一叠泛黄的羊皮卷。
“这是一年前魔法协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卷展开，“我昨天才发现，你跟卷轴里记载的‘人鱼新娘’长得一模一样。”
羊皮卷上画着个长着翅翼的人影，正站在冰山顶端，掌心托着颗发光的珍珠，周围是游弋的鱼群和发光的冰海怪。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潜入帝国，到这艘船上来……”老妇人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的后背“但这幅卷轴指向遗迹线索。”她突然把羊皮卷卷起来塞进他手里，“冰山上的银袍人，是‘守冰者’，世代看守遗迹。他们昨天没动手，是因为认出了你。”
艾斯攥紧羊皮卷，纸页边缘的粗糙感硌着掌心：“他们要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老妇人转身往舱外走，“但‘雪原号’的航线，本就直指遗迹。汤姆船长收了魔法协会的钱，说是要打捞遗迹里的宝物，其实……”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女儿十年前在雾海失踪，据说和守冰者有关，所以他是来找人的。”
“那你又要从我这得到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魔法协会成功。我恨他们。”
舱门在身后关上时，艾德琳正蹲在甲板角落整理药箱。艾斯攥着那卷羊皮卷从储物舱出来，远远就看见他侧脸上沾了点草绿的汁液，像只大花猫。
“在忙？”艾斯走过去时，脚踢到了药箱旁一个空玻璃罐，发出清脆的响。
艾德琳抬头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但是很快就定住了神。“刚给罗伊换完药，他那胳膊再不忌口，怕是要烂到骨头里。”他笑着起身，顺手把玻璃罐踢到木箱后，“你去哪了？老夫人找你？”
话题转得太自然，艾斯反而愣了愣，把羊皮卷往身后藏了藏：“嗯，说……说我的天赋不错。”
艾德琳的目光在他背后停顿了半秒，突然伸手，指尖擦过他的耳尖“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比如现在。”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点笑意，“所以你的背后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艾斯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抓住偷吃糖果的小孩。他慌忙把羊皮卷拿出来，展开的瞬间，他没注意到，艾德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守冰者……”艾斯将老魔法师说的话转述给艾德琳听，“老妇人说他们世代看守遗迹。”
艾德琳突然轻笑出声，他在衣袍里摸索，摊开手心，半块木质颜色的“玉石”正躺在那里，似玉似木的青色石头断裂面还散发着莹莹绿光。
“这是……”艾斯的呼吸顿了顿。他左胸口的口袋里，正怀揣着纹路吻合的另一半。那是他逃离囚笼时，斐洛斯给他的，本以为只是斐洛斯所说是普通的护身符。
“五百年前，精灵族曾与人鱼族定下盟约。”艾德琳的指尖抚过石头断裂处，绿色的微光透出他的指缝“这枚‘精灵母树种子’是盟约的信物，据说能让持有信物的人在任何地方都能获得精灵母树的庇护。”他抬眼看向艾斯，雾中的眼眸亮得惊人，“就像现在这样，你感受到了吗？”
艾斯这才惊觉，自从艾德琳上船后，那些因伤口撕裂引发的灼痛就再也没出现过，连掌心被缆绳磨出的茧子都淡了许多，可是艾德琳是什么时候上船的？似乎是在他上船之前？艾斯感到有些恍惚。
“你早就知道我有另一半母树种子。”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看到你的翅膀时猜的。”艾德琳将半枚母树种子递了过去，贴合的瞬间，母树种子发出一种让人精神振奋的共鸣声，“精灵族已经许久没有现世，自五百年前精灵族的下仆人族替主宣告隐世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人鱼族已经耗不起了，艾斯。”
“可我不是精灵族，艾德琳，你又是谁？”艾斯猛的攥紧了母树种子，甩开了他的手，行船周围雾海开始翻涌，船身也变得晃荡，艾斯或者说希欧多尔想起来了，他见过艾德琳，是在冰山之上，他是什么时候陷入幻觉的？
母树种子的绿光突然剧烈闪烁，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药骤然升温，烫得艾斯猛地撒手。两半种子在甲板上弹开，断裂处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重新变作分开的模样。
“这不可能……”艾德琳原本有着放松的脸色骤变，他顾不上面前的人居然自己摆脱了幻觉，连忙俯身去捡种子，他的手指都在发颤“精灵母树不会说谎，你还有翅膀，整个世界只有精灵族才有翅膀……”
“我的翅膀是虫族的证明，不是什么精灵，你说得对，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希欧多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他攥紧了拳头“斐洛斯才是这颗母树的主人，他只是说这是能带来好运的护身符，从没提过什么精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