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角落,曾经被阿涅尔夸赞过的柔软发丝沾满了灰尘,混杂着一缕缕发丝结成了团。
白天擦洗回廊时被铜器划破的掌心结了层薄痂,此刻被铁链勒得重新渗出血珠,滴在冰冷的石地上洇开,空气中沉重的血腥味更重了。
希欧多尔撕开从斯贝瑞特帝国穿回来的衬衣衣角缠住伤口,沉重的铁门“吱呀”作响,他看向门口。
“按照领主大人的吩咐,今日起由我为您送餐。”斐洛斯端着银质餐盘站在地牢门前,手套下的手指紧紧地捏住了餐盘的边缘。
今天之前,这间位于菖兰庄园最底层的审讯室连他都不知情。
见到熟人,希欧多尔发自内心的绽出一个充满朝气的笑容“怎么啦,斐洛斯管家,见到我平安归来,你不开心吗?”
斐洛斯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晦暗不明。他缓缓将餐盘放在铁栏前的地面上,帮希欧多尔切起了这盘牛肉,它看上去确实没有之前的餐食豪华了,仅仅只是一块带半边骨头的煎肉,很像原本食材的边角料。
“少爷说笑了。”他垂下眼睛,用餐具分割这块煎肉“只是没想到再见是在这里。”
希欧多尔向前倾身,锁链在地面拖动出沉闷的声响。他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也没想到伊莎贝拉是兽族细作?”
管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肉的汤汁从银盖边缘渗出,在盘沿晕开暗红色的痕迹。
“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少爷该用餐了。”斐洛斯向后退了一步,阴影重新笼罩住他的面容,“凉了……就不好吃了。”希欧多尔注意到他带走了刀具,只留下了叉子供他进食。
“斐洛斯,你怎么还叫我少爷,你分明知道我已经和你家领主大人闹掰了,和我聊聊天吧,不然晚上太漫长了……”
希欧多尔喋喋不休,他干了一天活,那些佣人们不清楚他还会不会和阿涅尔复合,因此都离他远远的。
斐洛斯望着希欧多尔伸出来伤痕累累的手,叹了口气“你本可以养尊处优,何必……领主大人不会辜负对他忠诚的人。”
希欧多尔停下了进餐的手“忠诚?我们之间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这样的美德,就像他说的,我的种族习性就注定了我不会,也不能对任何一位伴侣保持忠诚,毕竟我们固定时间发情呢。”他神色淡淡的自嘲。
在斐洛斯疑惑的眼神里,希欧多尔笑了笑“哦,你不明白,老古董管家,恐怕你还不清楚我第一次睡了领主就是因为固定的发情期。”
等待希欧多尔吃完晚餐,斐洛斯收走了餐盘,他脚下不断前进,希欧多尔的那些话却越来越响亮,似乎这句话如影随形,盘桓在脑袋里挥之不去,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待,或者说领主并不允许他多待。
一双饱含冷漠的墨蓝色眼眸闯入他的思绪之中,斐洛斯的脊背瞬间发紧。
“如何?你拿自己的晚餐给他吃,他领情吗?”阿涅尔倚着雕花廊柱,手上的钥匙被他不停转动着,语气不明
“领主大人,庄园本日提供中等餐食十五份,一名执勤骑士休假,因此秉承不浪费粮食的原则……”
阿涅尔面无表情道“行了,你可以走了,天亮前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他接过管家手中的烛台,一步步走进了那件关押着希欧多尔的审讯室。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响亮,希欧多尔吃完饭就蜷缩在审讯室的一角试图入睡。
摇曳的烛光再次照亮了希欧多尔困倦且疲惫的面容,他以为是管家去而复返“斐洛斯,你又来做什么,我有点渴……”他未尽的话语在抬头的瞬间咽了下去。
“领主大人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狼狈样子来取乐吗?”希欧多尔试图让声音轻快一些,但他干裂的嘴唇让每个字都充满干涩的感觉,他站起来直面阿涅尔,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带的手上的伤口有些刺痛,他皱了皱眉。
阿涅尔将烛台放在墙壁凸出的托架上,慢条斯理地脱下皮质手套,一股淡淡的柑橘香夹杂着甜香弥散开来,只是在浓郁的血腥味里并不明显。
“其实我很好奇”他用手指拂过寒铁铸造而成的墙壁“斯贝瑞特的地牢有没有这么冷”
希欧多尔咳嗽了两声,喉间泛起痒意。白天的擦洗工作让他浑身湿透,好不容易干了,又回到这间泛着寒气的审讯室,他盯着阿涅尔颈后的虫纹。
“地牢?我还没呆一会就被那位温柔体贴的祭司救走了,他比你自然是强得多。”
阿涅尔轻笑一声,突然用力将希欧多尔的铁链拽到跟前。铁链猛得卡住了伤痕累累的手腕,希欧多尔咬住下唇没有出声。领主冰凉的手指抚上希欧多尔的颈后,感应到‘雌虫’的接近,那金色的虫纹猛烈得变幻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