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坐在一张矮桌后,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身上穿着简便的束身黑裙,手腕和脚踝处有明显的伤痕。
“放那儿吧。”她头也不抬地说着。
克里克只得低着头,将藤篮放在桌上。借着这个动作,他迅速扫视了整个营帐,除伊莎贝拉外,仅有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兽族女孩,看起来像是仆人,刚刚的争吵声就是来自她们。
帐内陈设简陋,但伊莎贝拉面前摆着的餐食确实比普通兽族士兵的要精致一些,起码荤素搭配。
“新到的肉需要现在帮您处理一下吗?”克里克故意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他一只手臂自然下垂,悄悄摸向靴中的匕首。
伊莎贝拉这才抬起头,她看清了克里克的模样,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你不是兽族。”
克里克的动作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竟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我是新来的混血兽族。”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尽量让脸处于阴影之中,声音更加嘶哑“临时在肉铺帮忙。”
伊莎贝拉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起他下垂的胳膊:“混血?”她非常用力,指甲几乎陷入克里克的皮肤“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身上有帝国骑士团特制的禁魔匕首?”
克里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确实随身携带着禁魔匕首用于防身,这是骑士团的标配,没想到竟成了破绽。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制服伊莎贝拉以免坏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出事了!传祭司大人!祭司大人何在?”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召的口令也迅速响彻整个聚集地。克里克趁机抽回手,退到门帘边。
伊莎贝拉的注意力已经被外面的喧闹吸引,她站起身,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王出事了?甚至需要那个银发的狐狸精去治?”
克里克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银发的狐族祭司,这很可能与希欧多尔有关。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跟上那群兽族。
“大人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先告退了。”他微微欠身,准备退出营帐。
伊莎贝拉却突然叫住他:“等等。”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你是来救人的……地牢在西北角,由熊族和鸦族共同把守,至于我这里,你不用管。”她说完就转身将刚刚听到两人对话默默减少存在感的兽族女孩打晕了。
伊莎贝拉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喃喃自语“既然你不在乎,我也要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
克里克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只是暗暗记下了她所说的地方,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闪身出了营帐。外面的空地上,一群兽族正匆匆走过,一个个营帐寻找着。
“让开!祭司大人在哪,有兽看到了吗?”
克里克退到阴影处,观察着那群兽族行进的方向——不是聚集地中央,而是向着一顶蒙着羊皮的营帐。他犹豫了一瞬,决定先按伊莎贝拉的提示去寻找地牢。毕竟他最早得到的消息是希欧多尔在地牢。
西北角的守卫比想象中还要森严。
克里克躲在堆放杂物的阴影里,数着来回巡逻的熊族士兵——每十五分钟换一次岗,每次两人,腰间都挂着沉重的骨制武器。更麻烦的是,地牢入口处还趴着一头变身的棕熊,体型足有普通人类的四倍之大,脖子上套着穿挂着熊族乳牙的项圈。
克里克摸了摸怀中的巴豆粉。剂量足够放倒那头巨熊,但如何接近是个问题。正当他思考对策时,营地中央突然响起刺耳的号角声。
“紧急集合!所有战士到训练场!”
守卫们面面相觑,最终留下两人形兽族、一巨熊形态兽族继续看守,其余的都匆匆赶往号声方向。克里克嘴角微扬——看来肉铺的“加料”开始起作用了。他耐心等待着,直到留下的两个守卫也开始不安地来回踱步。
“怎么回事?”憨厚的年轻熊族问道,他的手无意识地抓挠着头发。
“不知道,但我的肚子……”更瘦一些的鸦族守卫突然弯下腰,脸色发青“该死,我可能吃坏东西了。”
熊族守卫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头巨熊形态的守卫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两个守卫惊慌失措地围着它打转,完全没注意到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地牢入口。
地牢里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克里克贴着墙壁前进,匕首已经握在手中。出乎意料的是,地牢里几乎没有守卫,安静得可怕。看上去兽族并没有把这些不能动用魔法的人类当回事,他已经发现了整个地牢的都是由禁魔石铺就。
他挨个查看牢房及牢笼,大部分都空着,少数关押着瘦骨嶙峋的人类囚犯。走到最深处时,克里克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不是希欧多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