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顽正靠在窗前的藤椅上,轻轻抚摸着怀里的乌鸦。
陈宗翰把冲洗好的照片和一份手写的行动总结放在茶几上。
退后一步,开始汇报。
汇报内容条理清淅。
文档清单、胶卷位置、地下九层的入口布局、电梯密码和虹膜识别锁的型号、走廊岗哨的换岗时间、以及幸存者可能的关押位置。
只是就算说到最后。
陈宗翰依旧没敢向高顽询问,自己在研究所看到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些东西有些刷新他的认知。
事到临头他有些怂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沉淀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这些东西。
高顽听完汇报,把怀里的乌鸦放在窗台上。
对于陈宗翰的想法猜测了个大概。
换成其他人面对这种东西,第一时间肯定也想自己去查找资料。
“人,你想怎么救?”
陈宗翰松了口气,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新的行动部署图。
这一次的图纸比昨晚那张更复杂,标注了三条不同的潜入路线和两条撤离路线,每一条路线都标注了预估的军力部署和可能的交火点。
最后他顿了顿,在图纸空白处点了一下。
“殿主,光靠我们目前的力量想做到这一点有些不太够。”
“但如果把人造神计划的事曝光,用报纸,用舆论让莲花军方自顾不暇。”
“我相信计划成功的概率将会大很多。”
高顽看着图纸,沉默了几息。
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陈宗翰欠身,转身推门出去。
当天下午,艋舺大理街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里。
陈宗翰坐在一张旧八仙桌前,面前摊着冲洗出来的照片和一份他手写的举报信。
信的内容简明扼要。
莲花科学院在龙潭后山,秘密进行代号人造神的非法人体实验。
实验体包括被秘密逮捕的大陆战俘和本岛失踪人口,十七人中只有五人幸存,其馀均死于手术台。
手段极其残忍,惨绝人寰,人神共愤。
实验主导方为保密局,合作方疑似一个名叫种仙观的邪教组织。
陈宗翰把最能引发公众愤怒的照片挑了出来,和举报信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自立晚报》编辑部的地址。
收件人写的是报社主编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他在万华商会做安保业务时从一个客户那里打听到的。
那个主编的妹夫在万华开店,每个月交保护费的时候都会跟阿昆抱怨他姐夫不当人。
混得那么好也不知道拉自己一把。
“阿昆。”
陈宗翰把信封递过去。
“找生面孔送去报社,不要亲自去,也不要让任何人追到我们这里。”
阿昆接过信封,手指在牛皮纸上轻轻捏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问。
信封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这个时代的新闻人出了名的不要命。
第二天清晨,莲花炸了锅。
军方秘密人体实验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报纸在早上六点上摊,不到八点全城报摊销售一空。
流言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越来越离谱。
传到后面,甚至将研究所和当年731联系在了一起。
军方的名誉正在遭受史无前例的打击。
上午九点,总统府新闻处紧急致电报社要求撤回报道。
主编把电话挂断之后翻了个白眼,把新闻处传过来的撤回函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然后吩咐印刷厂加印第二版。
下午两点,消息传到了港岛和东京。
港岛的英文报纸用电话采访的方式联系到了,莲花几位在野的民意代表。
其中一位在电话里直接用了反人类三个字。
岛国那边的几家大报则把关注点放在了研究成果上面。
东京NHK的广播在傍晚六点的新闻里,对这一事件进行了所谓的深度解析。
播音员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但岛内舆论已经彻底炸了。
大陆对于这种惊天丑闻更是表示强烈谴责。
就连米国海军基地都连续打来了好几通电话。
对于自己被蒙在鼓里的的事情,表示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下午三点,保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