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着银子,递到中年男人面前。
“大哥,”
他说,
“我想租你这个院子,住几天。”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那几两银子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我很高兴”的亮,那种看见银子之后,瞳孔放大、眼珠发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的亮。
象一盏灯,啪的一下,亮了。
“不许反悔!”他说。
他伸手,把银子从林峰掌心里拿过去,动作快得象抢。
银子到了他手里,他攥得紧紧的,生怕林峰反悔要回去。
“院子借你,”
他说,人已经往门口走了,
“住几天都行。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取。”
他拉开院门,迈步出去。
“大哥!”
林峰喊了一声。
中年男人停住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警剔的表情,象一只护食的狗。
“怎么了?你不会想反悔吧?”
“没有没有,”林峰连忙摆手,“我就是想问一下,”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只狗。
那只狗还蹲在那儿,歪着头,尾巴摇啊摇,一脸“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你的狗,你不带走吗?”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了。
从警剔变成无语,从无语变成憋屈,从憋屈变成,象是被人踩了尾巴,想叫又叫不出来。
“小子,”
他一字一顿地说,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我知道,”
林峰点头,
“我就是问一下,”
“再这样我就不租给你了!”
中年男人提高了声音,脸上的红又泛上来了,
“你租不租?不租我把银子还你!”
“租租租!”林峰连忙说,
“不带走就不带走,您忙您的,狗我帮您看着!”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象是在逃离这个让他丢尽了脸的地方。
他走出巷子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愤怒,有“我清清白白一个人怎么就说不清了”的无助。
林峰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来,把那几口破缸里的落叶吹出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旋。
那只狗蹲在那儿,歪着头看林峰,尾巴还在摇。
林峰低头看着它。它也看着林峰。
“你别这样看着我,”林峰说,
“我什么也没看见。”
狗打了个哈欠,趴下了。
林峰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师父。”
“恩。”
“咱们先在这儿住几天。观察一下隔壁的情况。”
玉元真人嗯了一声,没多说。
林峰在院子里转了转。
院子不大,但比他想象的好一些。
三间房,正屋、偏房、厨房,都还算结实,就是旧了点。
正屋的门关着,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个粗瓷茶杯。
墙角有蜘蛛网,但不多。
偏房空着,堆着一些杂物。
厨房里有一口锅,灶台上有还有些剩菜。
林峰从储物戒里取出自己的被褥,铺在床上。
又从院子里找了一把秃了毛的扫帚,把房间扫了一遍。
扫的时候那只狗一直跟着他,他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他停下来它也停下来,蹲在旁边看。
“你跟着我干嘛?”林峰问它。
狗摇了摇尾巴。
“你饿了?”
狗又摇了摇尾巴。
林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扔给它。
狗闻了闻,叼起来,跑到墙角,趴着吃了。
林峰继续扫地。
扫完地,他把扫帚靠在门框上,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从东边的屋顶上照过来,落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那只狗吃完了干粮,又跑回来,趴在他脚边,把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林峰看着隔壁那堵墙。
墙不高,土夯的,大概两人来高。
墙头上长着几棵草,在风里晃。
墙那边就是那个黑衣人的院子。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