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只剩骨头,硬邦邦的,冰得象石头。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想捂热。
捂不热。
他想起师傅教他打坐,教他念经,教他做人。
想起想起师傅拍他肩膀的手,想起师傅说“放下吧”。
他想起师兄,想起师姐,想起师弟。
想起他们围在一起吃饭,抢最后一块肉,想起他们一起砍柴,比谁砍得多,想起听他讲山下的故事。
都死了。
全死了。
天空暗下来。
不是天黑,是云。
厚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很低,象要砸下来。
云层里,有雷在滚,闷闷的,象有人在哭。
雨落下来了。
先是几滴,很大,砸在地上,砸在他头上,砸在师傅干瘪的身体上。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变成倾盆大雨。
雨砸在他脸上,砸在他身上,砸在他抱着师傅的那双手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
雨水从脸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
当悲伤到了极致,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跪在雨里,抱着师傅的尸体。
下雨没有月亮,也不会有星星。
只有雨,一直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