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忆中
 那只手,只剩骨头,硬邦邦的,冰得象石头。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想捂热。

    捂不热。

    他想起师傅教他打坐,教他念经,教他做人。

    想起想起师傅拍他肩膀的手,想起师傅说“放下吧”。

    他想起师兄,想起师姐,想起师弟。

    想起他们围在一起吃饭,抢最后一块肉,想起他们一起砍柴,比谁砍得多,想起听他讲山下的故事。

    都死了。

    全死了。

    天空暗下来。

    不是天黑,是云。

    厚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很低,象要砸下来。

    云层里,有雷在滚,闷闷的,象有人在哭。

    雨落下来了。

    先是几滴,很大,砸在地上,砸在他头上,砸在师傅干瘪的身体上。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变成倾盆大雨。

    雨砸在他脸上,砸在他身上,砸在他抱着师傅的那双手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

    雨水从脸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

    当悲伤到了极致,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跪在雨里,抱着师傅的尸体。

    下雨没有月亮,也不会有星星。

    只有雨,一直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