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整天就知道吃。”
龙傲讪笑,缩了缩脖子。
林天转头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坐在他旁边,腰背挺直,面无表情,象一杆插在地上的枪。
水幕里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大帅,”林天开口,
“这苍玄好象有点猛啊。”
袁天罡点点头:“此人气运加身,得天独厚,可以说是以前的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林天来了兴趣。
“每个时代,都会出现一个妖孽。”
袁天罡的声音很平,象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
“他们与天斗,与地斗,与命运斗,与规则斗。身负大气运,大机缘。这样的人,几千年难出一个。”
林天想了想:“那这个时代的天命之人呢?”
袁天罡沉默了。
“是谁?”林天追问。
袁天罡沉默了很久。
久到龙傲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久到水幕里的画面又换了几轮。
他终于开口:“公子,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林天翻了个白眼:“你还会怕?”
袁天罡笑了笑,没说话。
那笑容很淡,但林天看懂了。
不是怕,是说了也没什么用。
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灵了。
“公子到时候自然会知晓。”
袁天罡补了一句。
林天无语地瞟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看水幕。
龙傲也转回头,嘴里还在嘟囔:“神神秘秘的……”
星空中,达摩。
他回到了那一天。
那个他以为已经忘了,但其实一直都记得的日子。
他抱着母亲的手,坐在那儿,坐了一夜。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从圆变缺。
天边开始泛白,星星一颗一颗地灭。
然后太阳出来了,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但他不觉得暖。
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踩在泥地上,沙沙响。他没有抬头。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孩子。”有人喊他。声音很老,像枯树枝被风吹断的声音。
他没有应。
那人蹲下来。
是个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胡子也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象一张揉皱的纸。
但眼睛很亮,亮得象冬天晚上的星星。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道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很和蔼。
他看了一眼村子,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爹,最后看向达摩。
“跟我走吧。”他说。
达摩抬起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老人没有催他,就那么蹲着,等他。
等了好一会儿,达摩终于开口,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去哪儿?”
“去一个能够生活的地方。”老人说。
达摩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老很老的平静。
像山,像海,象这片天地本身。
他站起来。
腿已经麻了,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老人伸手扶住他。
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但很稳。
“我叫玉清。”老人说,
“清玄宗太上长老。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达摩跟着他走了。
走了很远的路,翻了很多座山,过了很多条河。
他问老人:“师傅,是不是我带了灾难?”
老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谁跟你说的?”
“没人说。但我爸妈,我哥,还有村里的人都死了,可我没死。”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达摩的头。那只手很轻,象风。
“是。”他说,
“你的体质特殊,会给人带来厄难。姑且就叫厄难之体吧。”
达摩低下头。
老人又说:“但这不是你的错。”
达摩抬起头,看着老人。
老人笑了,笑起来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走吧,路还远,”
清玄宗不大,坐落在半山腰上,几座青瓦白墙的院子,围着一个小广场。
广场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