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挥挥手,跑进夜色里。
林峰站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床板硬邦邦的,咯吱响了一声。
他躺下去。
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林峰是被推门声惊醒的。
“林峰!起床没!”
门砰地推开,月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竹篮。
林峰从被窝里猛地坐起来,一脸懵。
“哎哟吓死我了!”他捂着胸口,“你你你……能不能敲个门?”
“敲门?”月媚歪着头,
“门不是开着吗?”
林峰:“……”
月媚走进来,把竹篮放在桌上。
篮子里是几个粗瓷碗,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杂粮馒头。
还冒着热气。
“我煮了早饭,”她说,
“一起过去吃点?在我家。”
林峰看看窗外,太阳刚升起来,金灿灿的。
“这么早?”
“早什么早!”月媚叉腰,
“村里人都起来一个时辰了!就你还能睡!”
林峰揉揉眼睛,爬起来。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林峰在落花村住了下来。
一住就是两个月。
伤慢慢养好了。
前胸后背的刀口结了痂,痂掉了,留下几道浅浅的疤。
腿上的口子也长好了,走路不瘸了。
月媚每天拉他去吃饭。
早饭,午饭,晚饭。一顿不落。
“走啦吃饭去!”
“林峰快来,今天有肉!”
“你怎么又在这儿发呆?走走走吃饭!”
林峰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后来,不等她来叫,到饭点自己就往她家走了。
月媚还拉他去洗衣服。
村口有条小河,女人们都在那儿洗。
月媚端着木盆,盆里堆着两个人的衣裳,林峰的也在里头。
“你坐着等就行!”她一边搓衣服一边说,“别动,你手上有伤!”
林峰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她洗。
月媚还拉他去摘野果。
后山有片野果林,这个季节果子正熟。
红的黄的紫的,挂满枝头。
月媚在前面爬树,林峰在下面接。
“接着!”
一颗野果砸下来,林峰伸手接住。
“接着接着!”
又一颗。
“哎哎哎接不住啦!”
噼里啪啦,果子砸了一地。
月媚坐在树杈上,笑得前仰后合。
月媚还……
话还超级多。
“林峰你知道吗,村头王大爷家的母鸡昨天下了个双黄蛋!”
“林峰你看那边的云,象不象一只兔子?”
“林峰你说山外面是什么样的?你去过好多地方吧?给我讲讲呗?”
林峰有时候回几句,有时候就听着。
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就弯了。
落花村很小。
总共十三户人家,五十二口人。
林峰住了两个月,差不多都认识了。
村头住着王大爷,六十多了,耳朵有点背。
林峰每次经过,他都大声打招呼:“林小兄弟早啊!”
声音大得半个村都能听见。
村中间住着李大娘,四十来岁,男人前些年病死了,一个人拉扯三个娃。
她看见林峰就笑,非要塞点吃的给他,有时是一把枣,有时是一块饼。
还有个叫二狗子的,二十出头,瘦高个,脸上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憋屈。
每次看见林峰,都勉强挤个笑,打个招呼就跑。
林峰一开始不知道为啥,后来月媚告诉他:二狗子之前喜欢她,追了好久,她没搭理。
“现在你来了,”月媚笑嘻嘻地说,
“他觉得没希望了呗。”
林峰:“……”
还有个叫小霸王的。
这名字挺唬人,其实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虽然也比林峰大。长得挺壮实,是村里同龄人里最能打的,所以自称“小霸王”。
但他每次看见林峰,都冷着脸,一句话不说,绕道走。
月媚说,小霸王以前是村里孩子王,谁都得听他的。
林峰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