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应该起来,找点东西吃,找个地方睡。
但腿不听使唤,整个人象被抽空了似的,瘫在那儿一动不想动。
村子里的灯陆续亮起来,一点一点的,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靠近。
林峰睁开眼。
那姑娘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夕阳的未尽的馀晖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不哭了。眼睛红红的,正仔细端详着他。
林峰和她对上视线。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慌,赶紧移开眼。
过了一息,又移回来,抿了抿嘴唇,开口:
“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颤。
林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姑娘深吸一口气,象是鼓足了勇气:“我叫月媚。十八岁。”
她伸出手。
那只手细细的,白白的,指尖还有点发抖。
林峰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看她的脸。
疲惫地笑了笑,伸手握住。
“林峰。”
没说年龄。
月媚握了一下就松开,耳根有点红。
她看了一眼林峰身上的伤,那些刀口还在往外渗血,衣裳都染红了。
“你伤得好重……”她小声说,
“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不等林峰回答,她转身就跑。
跑向不远处一座低矮的土房,推开破旧的木门,钻了进去。
林峰靠回树上,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响起来。
他睁开眼,月媚已经跑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几块粗布,一团麻绳,还有个小陶罐。
她蹲在林峰身边,把东西放下。
“这是我家用的粗布,可能有点糙……”
她拿起一块布,又看看林峰的伤口,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林峰也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月媚咬咬嘴唇,把布按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林峰疼得吸了口气。
“对对对不起!”月媚赶紧松手,
“我我我轻点……”
她又按上去,这回轻得象挠痒痒。布沾了血,很快就染红了。
她换了一块,又按上去。
折腾了半天,总算把几处看得见的伤口裹上了。
裹得那叫一个难看。
有的地方勒得太紧。有的地方又太松。麻绳打的结歪歪扭扭,看着随时会散开。
林峰低头看看自己被裹成粽子的骼膊,又看看月媚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包扎……”他顿了顿,
“跟捆柴火似的。”
月媚脸腾地红了。
“我、我第一次给人包扎……”她小声嘟囔,
“村里的鸡生病都是我娘弄,我又没弄过……”
林峰又笑了。
这回笑得轻些,但眼里的疲惫好象淡了点。
月媚把剩下的布和麻绳收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也不嫌地上脏。
“你刚才真的好厉害!”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一个人打十几个!刷刷刷,咔咔咔,他们就全倒了!”
她比划着名,手舞足蹈。
“你是不是学过武?”
林峰点点头:“瞎练过一点点,不成气候。”
“你骗人!”月媚不信,
“瞎练一点点能打十几个?那你再瞎练一点点给我看看?”
林峰:“……”
他没接话,只是靠在树上,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月媚也不追问,就那么坐在旁边,安静了几息。
然后她又开口了:“你爸妈呢?”
林峰转过头看她。
月媚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赶紧摆手:“我、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林峰沉默了一下。
“我妈……”他顿了顿,
“我没见过。”
月媚愣住了。
“我爸……”林峰想了想那个整天躺在摇椅上的男人,
“他还在。在老家。”
月媚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月媚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我爸在我小时候就走了。”
林峰转头看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