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终于开口:“然后呢?”
颜守拙精神一振,看,努力的回报——终于搭理他了!
“然后?然后他就摔下去了啊。不过那小子命大,挂树上了。后来还给我写过信,说那次摔断了三根肋骨,但悟出了一套新剑法,改天还要来比。”
他挠挠头:“也不知道来没来,我等了好几年,没等着。”
林薇薇嘴角抽了抽。
这人说话,三分真七分假,听着跟说书似的。
“你一剑能斩妖,”她说,
“那能一剑断江吗?”
颜守拙眼睛一亮:“能啊!必须能!”
“搬山呢?”
“能!我搬过的山,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倒海呢?”
“小意思!我年轻那会儿闲着没事,经常去海边倒着玩。”
林薇薇懒得再问了。
她一夹马腹,马加快了速度,把颜守拙甩在后面。
颜守拙愣了一瞬,连忙追上去。
“薇薇你别不信啊,我真不是吹牛!我一剑真能断江!真能倒海!还能搬山!不信你看——”
他抬起手,食指朝天一指。
“——看!”
下一刻。
天变了。
不是慢慢变,是瞬间变。
原本晴空万里,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就这一指头的工夫,天暗了。
一朵巨大的云凭空出现,遮住了太阳。不对,不是云,云没有那种质感。
那是……
那是只手。
一只泛着金光的手掌,从云层里探出来。
五根手指,根根分明,指甲盖都看得清清楚楚。
掌心朝下,缓缓下压。
手有多大?百丈?不止。
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变成一道道光柱,落在地上,落在那队目定口呆的人马身上。
马开始嘶鸣,前蹄刨地,不肯往前走。
众人直接从马上滚下来,腿软得站不住。
林大山勒住马,抬头望天,脸色煞白。
他跑了三十五年镖,见过山匪劫道,见过妖兽拦路,见过江湖仇杀,见过官府拿人。
从没见过这个。
那手掌下压的速度不快,但每落下一寸,空气就凝滞一分。
到后来,连呼吸都困难了,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爹……”林薇薇身体摇摇欲坠,脸白得象纸。
林大山咬着牙,想喊“快跑”,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就在这时候,
“哎呀我去!”
一声怪叫,打破了死寂。
颜守拙下马,一甩草帽,帽子飞起来,落在马背上。
他抬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金色巨手,脸上居然没什么害怕的表情。
他骂骂咧咧:
“老头!打不过别人就来欺负自家人?丢不丢脸啊!”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跑。
是摆了个架势。
左脚往前踏一步,膝盖微屈。
右脚后蹬,脚掌抓地。
右手握拳,收在腰间,左手虚按身前。
普普通通的起手式。
然后他身上,有东西炸开了。
轰——
以他为中心,一圈气浪猛地扩散,掀起漫天尘土。
那些惊惶的马,那些瘫软的人,被气浪轻轻托起,推出几十丈外,稳稳落地,毫发无伤。
林薇薇趴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
她看见,
那个整天吹牛、话多得象苍蝇一样的男人,此刻站在那里,周身涌动着青色的光。
那光芒从他身体里喷薄而出,冲天而起,凝成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气势……
林薇薇浑身发颤。
不是怕。
是那种蝼蚁仰望山岳时,发自本能的震颤。
她父亲林大山,那个她以为天下最厉害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都抬不起来。
但他嘴里还在喊:
“都趴着!别抬头!别抬头!”
没人听他的。
因为抬不了。
颜守拙出拳了。
很简单的一拳。
右手从腰间推出,直直地朝天轰去。
拳出的那一刻,他周身由无数元力凝聚出的那道青色的虚影也动了,同样一拳,朝天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