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颜守拙
    “要是那样的话,真就可惜了那葫芦酒……”

    三千院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月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低头,看着青石上的玉简和药瓶。

    又抬头,看着山壁里昏死过去的少年。

    夜风再起时,他俯身捡起玉简和药瓶,收入怀中。

    然后他走到山壁前,蹲下身。

    林峰嵌在碎石里,浑身是血,眼睛却还睁着一条缝。

    三千院看着这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象两颗浸在血水里的星星。

    明明已经伤成这样,明明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却还倔强地睁着,不肯闭上。

    三千院想起很久以前,大帅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骨头硬,不是不怕疼,是怕输了这口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简,放在林峰掌心,合拢他的手指。

    林峰的手指动了动。

    他低头,看见掌心那抹熟悉的赤红。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声:

    “没……没丢……”

    三千院没说话。

    他又取出那个小玉瓶,塞进林峰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退后两步。

    夜风从他身后吹来。

    他看着嵌在山壁里的少年,看着那双渐渐涣散、却始终没有完全合上的眼睛。

    月光下,他忽然微微颔首。

    不是行礼,只是……一种确认。

    然后他转身,一步迈出。

    夜色吞没他的背影。

    荒野重归寂静。

    月亮从云后完全探出头,清辉如水,漫过山峦,漫过原野,漫过那面破碎的山壁。

    林峰嵌在碎石里,一动不动。

    只有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玉简。

    温热的。

    没丢。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然后他闭上眼睛。

    林府。

    正厅灯火通明。

    三千院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公子。”

    林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没喝。

    “人怎么样了?”

    “经脉俱断,丹田受损。已服下续脉丹,性命无碍。”

    林天点点头。

    沉默。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那人呢?”

    三千院顿了顿。

    “稷下学宫,颜守拙。”

    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稷下学宫可不是世俗里的稷下学宫,稷下学宫,读书人的圣地。

    龙傲本来缩在角落里嗑瓜子,闻言手一抖,瓜子掉了一地。

    “颜、颜守拙?”他瞪大眼睛,“儒家圣人颜无咎的独生子?”

    三千院没理他。

    “他抢功法,是为保管,非为占有,说对于小公子来说怀重宝是祸不是福。”他说,

    “事后归还玉简,留续脉丹,托我致歉。”

    他停顿了一下。

    “他说他这辈子没低过头。”

    林天没有说话。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很静,枝叶婆娑。

    林天站在窗边,忽然笑了笑。

    他转过身,看向三千院。

    “林峰醒了吗?”

    “尚未。”

    林天点点头。

    “等醒了,把玉简还给他。”

    他顿了顿,

    “就说,抢他功法的人,已经赔过礼了。”

    “是。”

    三千院退下。

    厅里只剩下林天、石瑶,还有蹲在角落里默默捡瓜子的龙傲。

    石瑶轻声问:“公子,那颜守拙……”

    “不用管他。”林天说,

    “他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

    “就是个不爱听话的倔驴。”

    石瑶抿嘴笑了笑,不再问了。

    林天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完。

    夜很深了。

    他起身,穿过回廊,走向后院最里间的那间厢房。

    推开门。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照在床上那个少年的脸上。

    林峰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天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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