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也不在意,他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巷子中间,堵住了林峰的去路。
不紧不慢,不远不近。
“刚才拍卖会,你喊价挺狠。”
男人说,
“九千万两,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峰心里一紧。
“那部功法,”
男人继续说,声音平静得象在聊天气,“《焚天诀》,好东西。”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可惜,你现在还不能练。”
林峰张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眼前有些恍惚。
男人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象变深了。
象两潭水,水面上映着灯,灯影一圈一圈荡开,把人往里吸。
“你……”
林峰想移开视线,但脖子不听使唤。
“别紧张。”
男人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更柔和,更低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象就在耳边,
“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功法,放在你身上,有点浪费。”
林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擂鼓一样。
他想动,但手脚像灌了铅。
“你先帮我保管着。”
男人的声音继续,
“等你以后强了,我再还你。”
他说着,伸出手,那只手很稳,不疾不徐,探向林峰怀里。
林峰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行!
功法还没放储物戒里。
他用尽全力,猛地往后一挣。
腿软得象面条,但他还是退了一步,撞在墙上,背脊生疼。
“师父!”他在心里狂喊,
“师父!有、有人抢功法!”
玉元真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小子,这人……”
老头顿住了。
林峰从来没听过师父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平时吹牛的嘚瑟,也不是指点时的认真,而是……凝重。
像冬天结冰的河面,又硬又沉。
“我看不透他。”
四个字,像四块石头,砸进林峰心里。
男人的手已经碰到他衣襟了。
很轻,像拂去灰尘。
但林峰感觉那手象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躲,躲不开,想喊,喊不出。
男人的手指勾住玉简的边缘,往外一抽。
林峰的右手猛地攥住玉简。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可能是纯粹的、憋着一口气的不甘心。
他死死攥着玉简,指节发白,指甲都陷进掌心。
“不、不行……”
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林峰的手,看着那根根凸起的青筋,忽然笑了。
“还挺倔。”
他说得很轻,象在夸一只护食的小猫。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翻。
林峰感觉自己的手像被电了一下,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玉简从他掌心滑出,落入男人的手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林峰眼睁睁看着玉简被拿走,浑身发冷。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九千万两……没了。
不,不是钱的事。
那是师父给他的!
“师父……”
他在心里喊,声音都在抖。
玉元真人没回答。
寂静。
只有巷子里的风,和远处模糊的更声。
然后,林峰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不是轻。
是失控。
他象是被挤到了角落里,从自己身体的主宰,变成了旁观者。
他能感觉到四肢,能感觉到心跳,但指挥不了。
他只能“看”,看自己站直,看自己抬起右手,看自己,
飞了起来。
没错,飞。
他的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离地面三尺。
然后五尺。
然后一丈。
灰白色的气从他身体里漫出来,不是真气那种纯灰色,是掺和着那种白的,像冬日的晨雾。
雾气缭绕在他周围,把整条巷子都染得蒙蒙胧胧。
男人后退了一步。
他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眯起来。
“林峰”悬在半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