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位置,果然站着一个人。
——苏清歌。
她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胸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乱,黑长直顺着肩线垂下来,安静贴在校服布料上。
不知为何,明明是随处可见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就是会有一种纯洁的圣女感。
顺带一提,圣女同学的怀里,正抱着一个浅蓝色便当袋。
好吧。
林夜的大脑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倒带,疯狂检索自己这两分钟的发言记录。
‘当着全校的面追苏清歌同学’?
是他说的。
‘送玫瑰花怎么样’?
也是他说的。
‘如果她当场拒绝,我就说是送给妹妹的’。
这个也说了,而且糟透了。
仔细一想,从头到尾的发言都很糟啊!
不过——绝对不向尴尬气氛屈服,是林夜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转回视线,继续吃那份充满妹妹爱意的咖喱鸡排饭。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就会象随堂抽查背课文一样,随机降临到旁边某个倒楣蛋身上。
很遗撼,友人A被选中了。
“林夜。”
友人A脸上的表情已经尴尬到快要飞升,悄悄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恩?”
“虽然作为死党,说这种话有点不讲义气。”
“那就别说!”
“但在你被社会性抹杀之前,我还是想问一句。”
“问。”
“你遗书写了吗?”
“还没,准备写成帐单。”
“现在不是玩梗的时候啊!”友人A差点把咖啡罐捏扁,“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
林夜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
“冷静点,人类的记忆很脆弱。”
“对普通人也许很脆弱!但对美少女被变态发言冒犯这件事,她们一般会记到下辈子!”
“谢谢你对美少女记忆力的信赖。”
“我不是在夸你啊!”
友人A用馀光偷偷看向后门,苏清歌仍然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小脑袋轻轻歪着,似乎在好奇他们这边说了什么。
那副表情太乖了。
乖到让友人A的良心都开始痛。
他回头,声音都要碎了:
“你的爱情结束了。”
“?”
“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这不是好事吗?”
“不——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友人A的表情像突然领悟了恋爱法则。
“正常女生听见你刚才那些话,应该会露出‘这个人好恶心以后离他远点’的表情,然后优雅退场。可是她没有!”
“所以?”
“所以她一定是在思考怎么用最礼貌、最不伤害人的方式拒绝你!”
林夜沉默了半秒。
“你很懂啊。”
“我不懂恋爱,但我懂被拒绝!”
……抱歉,这话听起来太有说服力了。
一时间,林夜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安慰他。
友人A已经自顾自进入了角色,双手合十,表情严肃地对着林夜说:
“苏清歌同学是传闻中那种会给被撞到的电线杆道歉的人吧?她肯定不会当场翻白眼,她会先微笑,然后用世界上最温柔的语气说‘林夜同学,谢谢你的心意,但是——’……”
“别说了。”
林夜把筷子搭在便当盒边缘。
“怎么?你也觉得痛了?”
“不是,我怕你演上瘾。”
“你这个人真的怪,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但愿如此。”
林夜面无表情地吐槽道,突然意识到——所谓的‘妹控’、‘变态’、‘死鱼眼’,某种意义上,不也是周围气氛给他粘贴的标签吗?
只要大家都这么叫,事情就会慢慢变成理所当然。
就象苏清歌和顾千川,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听多了,连本人否认,都会被当成‘不用这么认真’。
啧。
真麻烦。
懒得深想,林夜决定继续吃咖喱。
对面的友人A突然捂住胸口,表情悲痛:
“痛,好痛!光是想象这种温柔拒绝的场面,我的心脏就替你碎成一千片了!”
“谢谢你替我碎。”
“别谢我!同为路人,就应该——”
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