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银杏树比昨天又黄了一点,飘下来的叶子被风卷着贴在教室玻璃上,象谁粘贴去的廉价贴纸。
林夜拒绝了小鹿送便当的要求,理由是‘今天说好了妹妹做便当’。
结果,她连着发过来一百个难过的eji表情,搞得林夜手机差点死机。
终于,熬到下课十分。
旁边桌子的友人A转了过来。
“哟!恐怖变态妹控,今天还有便当吗?”
“把‘妹控’前面那两个定语去掉。当然有。”
林夜熟练地从书包里掏出今天的便当——林洛亲手做的咖喱鸡排饭,少糖版。
打开盖子的时候,咖喱香混着米饭的热气往上蹿,教室后排有两三颗脑袋下意识转了过来。
友人A盯着便当盒看了三秒,眼神经历了一场小型的人生感悟。
“我说林夜啊……”
“如果你想抢我的鸡排的话,我会毫不尤豫地把筷子插进你鼻孔的。”
“不抢!”
友人A不知从哪里摸出两罐咖啡,把其中一罐放到林夜桌上。
然后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摆出一副要进行严肃人生对谈的架势。
“因为太麻烦了我就直说了,到底怎么才能追到女孩子啊?”
“怎么了?玩galga打出孤独终老线了?”
“别用那种怜悯野生虫子的眼神看我!”
友人A突然凑近三十厘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林夜闻到一种由咖啡、睡眠不足和雄性狐臭混合而成的邪恶气息。
“拜托往后退,你早上没刷牙吗?”
“别岔开话题!”
友人A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象我这种人,和女生对视三秒就开始心律不齐。别人那叫心动,林夜,我这是进急诊。”
“节哀。”
“先别节哀,还有更惨的——昨晚我给可爱学妹写的告白稿,结果今天早上发现夹在数学作业里交上去了。”
“……老天。”林夜默默放下筷子,“老师怎么说?”
“数学老师在上面批了两个字。”
“什么?”
“重写。”
林夜沉默两秒,非常真诚地说:
“所以说,你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全是问题。”
“所以我才来问你这个疑似现充的叛徒啊!”
友人A双手合十,眼神兼具悲壮和虔诚。
“内核诉求只有一个——我也想在午休时间打开女孩子亲手做的便当盒,然后被全班嫉妒到眼红啊!”
“哦,你的人生里有青梅竹马之类的人物吗?”
“没有。”
“……想笑。”
“你已经笑了!你的死鱼眼刚才弯了一毫米!”
友人A如遭雷击,整个人往后仰去,嘴里反复嘟囔“可恶”“现充都该被小卖部炒面面包噎住”。
林夜没理他,低头继续吃鸡排。
安静了大概五秒,他主动开口说:“……咳。那问你个问题。”
“哦?你居然主动开口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假如说——注意,是假如——你有一个青梅竹马。”
”哦?”
”从小一起长大那种。住隔壁,上同一所学校。”
友人A喝着咖啡,眼神逐渐变得圣洁。
“然后呢?这不是已经可以原地结婚了吗?”
“然后有一天,来了个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当着全校的面说要追她。你会怎么想?”
“那肯定想锤死他啊?!”
“……非常好。”
林夜把鸡排夹起来,咬了一口,没有在思考任何宏大的战略。
他在想一件非常具体的、非常实际的事——
顾千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问为什么不在《九月是你的谎言》游玩过程中了解他的性格。
试问:谁会在玩gal的时候盯着男主看?
倒是在现实层面来说,他林夜和顾千川正面交锋过两回。
第一次是大礼堂的对峙,第二次是旧音乐教室。
第一次的时候,他认为顾千川是个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扛着正义大旗、甚至差点对秦可动手的潜在家暴男。
第二次?
倒是能看出来他顾千川被楚桓学姐压了一头,更加象个人了……仅此而已。
林夜懒得想之前的事情,直接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咖啡罐,朝着友人A说到:
“喂,别吃了。”
友人A正嚼着一根过期巧克力棒,闻声抬头。
“干嘛,不让我啃这个,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