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来段Ensemble?(1)
去年社团招新的海报残片,被阳光晒褪了大半的色,只剩下个模糊轮廓和半行看不清的字。

    和刚才操场上的喧闹相比,这里安静得象是被世界遗忘了。

    ——这个比喻用在这里格外合适,毕竟林夜还真认识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秦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稍显生锈的钥匙,熟练地捅进锁眼。

    “钥匙哪来的?”

    “班里的眼镜妹是音乐社副社长,用两个抹茶铜锣烧换的。”秦可头也不回地说,“那家伙人还不错,大概是F班唯一一个不太讨厌我的人。”

    林夜想起了什么,那铜锣烧不会是小鹿同学给的吧?

    推开门,混合着老旧木材和阳光炙烤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窗外的窗户台上趴着只懒洋洋的狸花猫。

    抬眼看了进教室的两人一眼,又低下了头。

    秦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径直走向教室中央的立式钢琴。

    “午休和下午放学,大礼堂和新音乐教室都有金秋祭的排练活动。只有这个旧教室被改成了音乐社的活动室,除了音乐社的人绝对不会有人来。”

    “所以来这儿是为了练琴?”林夜靠在门框上,没急着进去。

    “为了给你洗洗耳朵!顺便见识下本小姐去年金秋祭的拿手节目!”

    秦可一把拉开琴凳,坐下之前先把裙摆仔细整理了一遍。

    这个动作很认真,认真到和在围墙上啃汉堡排时判若两人。

    林夜没有继续说话,靠着门框滑坐在了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这几天练习用的废棉布,百无聊赖地练起了虚空回针。

    针穿过布面的熟悉节奏让他的肩膀松弛下来,直到几个试探性的音符传过来。

    林夜抬头,停住了手头上的动作。

    开头几个音还有些生涩。

    没过多久,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在这间积满灰尘的旧教室里来回弹跳,撞上墙壁又折返回来。

    金秋阳光穿透玻璃窗,正好打在秦可闭着眼睛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她白淅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看着她平静的神情,似乎带着一点点任性,还有很多很多的——

    自由。

    说实话。

    林夜其实不太懂高雅音乐,唯一能分辨的就是情绪。

    还记得和秦可刚认识不久的第一次外出,她在商场也曾弹奏钢琴。

    那时候的旋律里全是对“不由自主”的恐惧和对“终于能动一下手指”的愤怒。

    这次完全不一样。

    这次的音符象是在跑。

    在一片很宽阔的、没有围栏的地方跑。

    这算是“歌颂青春”?

    好恶俗的词,但还挺贴合气氛的。

    秦可同学成长了很多嘛。

    林夜终于把棉布塞回兜里,闭上眼,不再想任何和缝纴有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