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裙子是妈妈从国外带
啧。
私人设计师做衣服,不也是一针一针缝出来的?
和他现在做的事没什么区别。
都是手艺活。
——‘我是想说,这件白裙子其实我很喜欢,我穿上也很漂亮,要比照片上的漂亮的多呢。’
白裙子。
很漂亮吗?
林夜可不信。
‘如果你能看到的话就好了!可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
要不给她买一件?
林夜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私人订制可买不到。
刚才似乎也提到了高达和缝纴没区别。
如果他买一块布料——
不,退一步。
如果他在网上找到纸样,裙子的纸样——
他的手顿了一下,针尖停在布料中间,半进半出。
以他现在的技术水平,缝一个直线形的破洞没问题。但裙子不是洞。
裙子有腰线、有弧度、有下摆的弧形裁片,而且每一个弯道都在考验布料的张力和缝纴机的脾气——
他没有缝纴机。
手缝的话,理论上不是不行。
但那需要的精度和时间量完全是另一个量级。
一条连衣裙的下摆周长大概在两米到两米五之间。
按照他目前的速度,手缝一厘米大概需要四十秒。
他看了一眼手里补到一半的袖口,似乎需要很多个深夜便利店的夜班。
面料呢?
肯定不便宜,至少要到真丝级别的水平。
真丝一米的价格……
他拿出手机,单手搜了一下。
一百二到三百不等。
太贵了。
白色棉麻混纺呢?
四十块左右一米。
太差了,皮肤摩擦会发炎吧?
林夜咬了一下线头,赶紧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念头未免也太蠢了。
一个高中生,用便利店前辈的针线包,在凌晨两点,想着要给一个女孩子手缝一条裙子?
这不是热血,这是脑子有病。
而且——她又没有说想要。
她说的是“来不及带走”。
不是“想要一条新的”。
这两句话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个天文单位那么远。
……
十月二十六号是金秋祭开始的日子,今天是九月三十号的凌晨。
也许还有点时间。
林夜的手顿了一下,针尖扎偏了些许。
接下来几针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象是想尽早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好去做别的事。
针脚从破洞左侧出发,绕过焦边,在右侧收拢。
最后两针收紧,咬断线头,翻过来检查。
“哟,小林,针线活儿还挺象样的嘛。”
夏川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靠着门框蹲了下来,手里的咖啡杯搁在地板上。
“凑合。”
“你这手艺比我强多了。”她喝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地说,“不象是对着网上教程现学的。”
“便利店夜班太无聊,总得找点事做。”
夏川惠没再追问,很好。
穿上工装。
袖口的触感多了一点硬度,是线结的位置,不太舒服但不影响干活。
……
剩下的几个小时,林夜专心工作,完全没有在想裙子的事情。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到了六点,交接班时刻。
夏川惠已经把交班记录写好了,摊在台面上,字迹潦草得象心电图。
“今晚到现在只来过三个客人,”她指着记录本上稀稀拉拉的几行字,“一个买烟的的士司机、一个买安全套的帽子男——”
“这个人上次也来过。”
“你连这个都记得?”
“职业习惯嘛。”
“……行吧。第三个是刚才进来买便当的小姐姐,走的时候忘了拿筷子,你要是看到他回来就给他补一双。”
“了解。”
交接完毕,但夏川惠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照例没有点燃,叼在嘴里。
“下班点儿了,前辈不回去睡觉?”
“没什么意义了。”她有气无力地抬了抬下巴,“这个点回去也睡不着了,还不如在这躺会,待会九点还有个面试。”
“面试?”林夜有些疑惑,“什么面试?”
“一个小出版社的编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