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着指头算,最少半个月,可能更久。
这个数字她不敢往深了想。
因为一旦想透了,她自己搭建的那套“救援一定会来”的心理防线,就会不堪一击。
所以她选择不想,更选择不说。
“会来的。”苏清雪开口,语气尽量维持着平稳,“公司在搜救,我父亲不会放弃,国家也不会放弃我们的。”
这套话她说了二十天了,换了七八个版本。
从“十二点以前”到“三天之内”,从“三天之内”到“一周以内”,再到现在这句没有任何时间节点的“不会放弃”。
饼越画越大,越画越虚,但她别无选择。
只要这群人还信她爹会来救她,她就还有利用价值。
但这一次,小梁没有接茬。
他只是蹲在那里,拿鹅卵石轻轻敲着地面,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苏总。”
他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你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吗?”
苏清雪没说话。
“我以前在港口码头开过吊车,装卸集装箱的那种。”
小梁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苏清雪。
“海上出了事,搜救是什么流程,船失联了怎么报警,海事局多久响应,这些东西我不懂细节,但我知道一个数字。”
“十五天。”
“如果你爹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十五天还找不到我们,那只有一种可能。”
小梁把手指收回去,重新攥住石头。
“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在正常的搜索范围内。”
岩缝里安静了。
几个靠墙坐着的男员工互相看了一眼。
王岚缩在角落里,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清雪的手指抠进了膝盖。
她知道小梁说到点子上了。
但她不能认。
认了就完了。
她抬起下巴,把目光迎上去,语气甚至比之前更笃定了一分。
“你在码头开吊车,见过几次海上搜救?”
小梁愣了一下。
苏清雪趁着这一秒的空隙,声音低了半度。
“搜救船的数量、航线覆盖密度、搜索周期,这些不是你在码头上看两眼就能判断的。”
“你觉得十五天很长?”
苏清雪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出一个勉强称得上淡定的笑。
“远洋搜救的标准周期是二十八天,这才几天?”
这句话一出,岩缝里原本灰下去的气氛,微微晃了一下。
有两个男员工对视了一眼,眼底那层死灰似乎淡了一点点。
二十八天。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十多天。
十天,好像……还能熬?
小梁也沉默了。
他确实不懂远洋搜救的具体流程。
码头开吊车的经验,只够他判断“十五天太长了”,但具体长到什么程度算正常,他给不出精确答案。
苏清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赌的就是信息差。
这群人里没有一个搞过海事的,没有一个真正了解搜救机制的全流程。
只要她敢说,说得够专业、够自信,这群饿疯了的人就会像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抓住任何一根看起来像绳子的东西。
哪怕那根绳子是画上去的。
但她漏算了一个人。
王岚。
从始至终,这个女人一句话没说,像块石头一样靠在角落的岩壁上。
但就在苏清雪说出“二十八天”的时候,王岚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苏清雪在说谎。
小梁没注意到王岚的表情。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个东西。
苏清雪的手。
那双保养得当的手正搂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一个人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她不需要把膝盖抠出血印子。
小梁蹲了回去。
他把鹅卵石在左手和右手之间倒了个个儿,歪着头看苏清雪,“二十八天啊。”
他把这三个字咂摸了一遍,点了点头。
“行,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苏清雪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如果搜救真的还在继续,如果你爹真的在动用所有关系找你,那我问你,为什么这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飞机不经过我可以理解为没有航线,但是我们失事那天,昏迷到醒来也只有两三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