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九爷住的那片老楼,终於静了下来。
前两天吵得沸反衝天。
不管哪家开发商接手,城寨拆迁都是铁板钉钉的事——港府签的字,谁也拦不住。
可一旦拆了,他们这些人的根,也就断了。
老傢伙们急得团团转。
琢磨著趁乱分掉阿乐的地盘,好给自己留条退路。
阿乐当然不答应,整整两天没露面。
其他人见劝不动,便一股脑涌到九爷这里,逼他出面压人。
天天有人登门,日日鸡飞狗跳。
九爷心里另有盘算。
他早想好了后路——
利家许的那一亿美金货,只要顺利出手,钱一到手,立马远走高飞,洗手不干。
城寨日后如何,跟他再无关係。
“利少爷,你那边妥当了没?我的人今晚就去提货。”
九爷拨通利明阳的电话。
利明阳的父亲,是利小河的二哥,生前专管利家暗面生意。
人没了,儿子接班,如今一手攥著整条灰色链条。
“放心。”
利明阳语气冷淡,话里还带著三分嫌恶。
说完直接掛断。
他把手机甩在沙发上,朝手下扬了扬下巴:“通知仓库,城寨的货备齐,等人来取。
“利少,那一亿美金的货真就这么白送给城寨?”
手下皱著眉,目光里全是不耐烦,直勾勾盯住利明阳。
“我还想清閒几天呢!”
利明阳猛地拍桌而起,脸涨得通红,“是那个老太婆硬塞给我的活!”
“操!我利家几代人打下的根基,如今倒要听个嫁进来的外姓妇人指手画脚!”
“等哪天落我手里——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利家早不是铁桶一块。
当年利家三兄弟接手家业,老爷子们一个接一个咽了气,利小河顺理成章坐上头把交椅。
可他一走,家里立马炸了锅。
大房第一个跳出来爭权,结果利太太雷厉风行,直接逼得他们全家捲铺盖滚出香江,连带利氏置业的大房股份也被拆得乾乾净净。
那时利明阳年纪尚轻,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眼睁睁看著利太太把利家攥进掌心。
可人一长岁数,骨头就硬了。
利太太那两个亲儿子,早披上西装当起正经商人;
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事,全甩给他顶缸。
好事轮不上,坏事全摊上——谁咽得下这口气?
“走!去交货!”
利明阳吼完,袖子一甩,转身就朝门外迈步。
跟利太太硬碰?
他没那本事。
利氏置业的大头股权,全在她一家手上,真斗起来,他连渣都剩不下。
骂两句,图个嘴上痛快罢了!
“人到了,马上去码头接货!”
九爷刚掛掉电话,话音未落,门就被敲响。
咚、咚、咚三声,又沉又急。
“深更半夜,哪个不长眼的?”
九爷眼皮一跳,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开门!”
手下麻溜起身,几步窜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
“你们”
话音戛然而止。
砰!
一声闷响,人直挺挺栽倒在地,额角血洞汩汩冒血,地板瞬间裂开一片暗红。
大熊端著双枪,一脚踹开半掩的门,率先衝进屋內。 身后十来条汉子鱼贯而入,个个动作利落,眼神狠准。
屋里几个小弟刚摸到刀柄,枪口已齐刷刷对准脑门。
消音器压著火舌,枪声低得像一声嘆息。
不到二十秒,满屋血腥气翻涌,再没人动弹一下。
九爷刚蹭到窗边,后颈就抵上一支冰凉的枪管。
枪口还烫著,灼得他皮肉滋滋作响,额角当场燎起一块焦皮。
“报上名来!”
“城寨的地盘,也敢对我动手?你们活腻了?”
到底是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嗓音发颤却仍绷著一股横劲。
“给你们三秒——现在出门,当我没见过!”
“要是真敢在这里开枪,我让你们骨头都別想留全!”
砰!
左膝炸开一团血雾。
“啊——!!!”
杀猪似的嚎叫撕裂空气。
“扑街!王八羔子!!还敢打老子?老子弄死你们——!!”
砰!
右腿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