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席饭局定人心,暗握利家走私秘
    车厢里。

    阿乐后背湿透,黏著椅套。

    窗外街景飞掠而过,心跳擂鼓般撞著肋骨。

    他甚至觉得,死神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踩在他耳膜上。

    这些年衝锋陷阵,刀光里趟过多少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眼下,他头一回怕得魂都快散了。

    喉咙发紧,想討饶,想喊一句“別杀我”。

    可老四的枪口正死死抵在他太阳穴上,只吐出一个字:“闭嘴。”

    他连气都不敢大喘。

    车子一路顛簸,最后停在港口铁栏边。

    沉海?

    这得结多大的死仇?

    动手的人你给我记著——老子就算泡烂在水里,也要爬上来咬你一口!

    车门“哐当”被拽开。

    老四枪口朝下一压,吼道:“滚下来!!”

    “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阿乐嗓子撕裂般哭嚎出来。

    悔!

    悔进社团那天,悔跟人翻脸那晚,悔亲手点的每一把火!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只剩抖。

    “下去!”

    老四没耐性了。

    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阿乐腰眼上。

    阿乐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四肢瘫软。

    不是他装,是真站不起——膝盖打颤,手心冒汗,连指尖都在抖。

    码头泊著一艘银灰游艇,光洁得能照见人影。

    黄峰从马头快步走近,老四立马扬手招呼:“这里!”

    黄峰扫了眼地上蜷缩的阿乐,又瞥了眼老四,皱眉:“就吃顿饭,犯得著嚇成这样?”

    “吃饭?”

    阿乐一怔,茫然抬头。

    “谁说吃饭了?见老板前不敲打敲打,他哪知道我们老板说话有多重?办事才利索嘛!”

    老四咧嘴一笑,满是得意。

    “我靠嚇成这德行,还怎么端碗?”黄峰直摇头。

    嚇可以嚇,但嚇到裤襠发潮、话都说不利索——要不是运气好,这会怕是连游艇甲板都上不去!

    “阿乐,对吧?”

    黄峰低头睨著他,嘴角一撇,“老板请你吃饭,不是送你上路。”

    心里却直泛腻:就这副怂样,也配叫“头目”?

    阿枫到底哪只眼睛看出他能扛事?

    “哇——!!”

    阿乐突然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彻底垮了。

    吃饭?

    哪有拿枪押人上车、顶著脑门拖到海边的饭局?

    活脱脱是绑票沉尸的架势!

    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不多时,在老四冷脸催逼下,阿乐抹了把脸,被人半扶半架拽上了游艇。

    虽说在社团也算一號人物,可这般气派的游艇,他別说坐,连靠近拍张照都没胆子。

    此刻瞪圆了眼,嘴巴微张,满心全是惊疑:究竟是谁,值得动这么大阵仗?

    终於被带进船舱。

    长桌铺著雪白桌布,银器鋥亮,各色菜餚热气未散。

    纪枫就坐在主位,一手执筷,神情淡然。

    “来了?”

    他抬了抬眼,指尖轻点桌面,“既到了,就坐下,一起吃。”

    “这您我”

    阿乐舌头打结,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对面那个年轻男人,面熟得很,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是我们老板,纪枫。”

    黄峰开口,“新纪元地產董事长。” “纪纪先生,您好!”

    阿乐慌忙躬身,声音发虚。

    纪枫这名字,他早听过——香江最年轻的千亿富豪,风头盖过半座中环。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纪枫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微微一笑,问得极轻。

    “不不知道!”

    阿乐猛摇头,后颈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城寨那场大火,猛地撞进脑子里。

    火是九爷下令点的,可放火的人,是他亲手挑、亲自送进去的

    这事,绕不开他。

    “唉”

    纪枫忽然嘆气,隨即朝老四和黄峰抬了抬下巴。

    两人立刻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咔”一声,同时顶上阿乐两边太阳穴。

    “我最烦人骗我。”

    “你刚才,没说实话。”

    字字清晰,像钉子砸进耳膜。

    阿乐浑身一僵,脸色煞白:“是九爷逼我的!我根本不想派人去放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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