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飒腿上暗沉的经脉开始微微发烫,皮肉之下像是有无数毒虫窜动啃噬,刺骨的麻痒混着撕裂般的剧痛,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
这是逼毒最痛的一关。
毒素被银针锁死路径,无法回流脏腑,只能硬生生顺着针孔往外逼排。
不多时,一根根银针针底渐渐浸出墨黑的浊色,带着腥臭微黏的毒血,慢慢顺着针身渗溢出来。
原本深紫发黑的脉络,在一针针疏导之下,缓缓褪去厚重暗沉,一点点透出原本的肉色。
白莯媱眼神专注,指尖时不时轻捻针尾,微调深浅、引导气机。
每一次捻针,都相当于强行扯动淤积死堵的毒脉,痛感成倍翻涌。
慕容飒背脊早已绷得笔直,下颌死死收紧,牙关咬得发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轮廓滑落下颌。
全程清醒无药可缓,蚀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可他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只垂着眼,死死忍下翻涌的痛意。
一旁的陈云凯屏息盯着全程,手已经捏着备好的布条,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慕容飒,随时等着对方撑不住,立刻上前相助。
白莯媱目光未移,语速极淡:“毒素松动了,接下来是最疼的一刻,熬过去,腿疾便去了大半。”
话音落,她指尖同时轻扫数根针尾。
所有银针齐齐震颤。
积压数年的残毒,终于顺着密密麻麻的针孔,丝丝缕缕,被逼离经脉。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仿佛筋骨被生生撕裂、经脉被烈火灼烧。
慕容飒浑身骤然一僵,肩背青筋绷起,细密的冷汗顺着脖颈密密滑落。
他双眼微微泛红,眼底翻涌着
舌尖死死抵着上颚,甚至不惜用力咬破齿内软肉,以剧痛压过经脉里翻江倒海的折磨。
他十指紧紧攥紧身下座椅的木沿,手背青筋根根暴起,连肩头都控制不住微微轻颤。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他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喘息,沉重又粗哑。
随着银针剧烈震颤,原本潜藏在经脉缝隙里的陈年残毒溃散。
一道道乌黑浑浊的毒血,顺着针孔缓缓渗出,顺着白皙却布满淤痕的小腿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带着一丝极淡的腥腐毒气。
黑血越渗越淡,从浓黑转为紫褐,再变成浅红浊液。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慕容飒全程清醒硬扛,未曾有过半分求饶、半分示弱。
白莯媱目光沉稳,指尖有条不紊,逐一捻转针尾、疏导余毒,见毒色渐清,方才抬手,动作利落,依次起针。
最后一根银针离肉的刹那,慕容飒浑身一松,紧绷的脊背骤然脱力前倾,整个人微微晃了晃。
积压数年的沉毒排出,经脉豁然通畅,可那透支骨髓的剧痛依旧残留在骨肉里,久久不散。
他闭了闭眼,额前碎发尽数被冷汗濡湿,脸色泛着极致的苍白,唯独眼底依旧清冷倔强,不见半点狼狈怯懦。
一旁的陈云凯撇撇嘴,是条汉子,手里的布条攥得皱巴巴的,从头到尾都没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