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桌上的材料拢成一堆,推到一旁。
“所以,综上所述。”
朱迪钧站起身,对准镜头做出结语。
“所谓的隆庆新政、隆庆元年。不过是嘉靖这个老怪物死后,压抑已久的文官利益集团进行的一场肆无忌惮的权力分赃和财富切割。他们用平反冤狱堵住道德的嘴,用约束宦官剪除皇权的手。用隆庆开关完成海外资产的非法套现,用白银化政策敲骨吸髓。”
“在史书的字里行间,这是一段政通人和、与民休息的盛世。但在帐本的缝隙里,这特么全写着‘吃人’二字。”
然后朱迪钧在直播间背后的黑板上写了【正】【反】二字。
“我们拿隆庆元年的新政从正面看”隆庆元年整套施政逻辑:
政治:清算嘉靖晚期腐朽势力,搭建改革内阁,去除崇道积弊,恢复吏治清明;
军事:南北双线维稳,肃清倭寇、缓和蒙古矛盾,修复边防;
经济:放开海禁是最大革新,同步整顿盐、土地、财税,为整个隆庆朝乃至万历新政打下根基。”
“但是,如果用阴谋论,反着看就是另外一层结果”
“政治层面:清算严党、废崇道、开言路 —— 文官集团夺回皇权旁落的专属权,诛杀严世蕃、抄严嵩家,本质是瓜分嘉靖朝拢断资源”
“废除斋醮、驱逐方士,斩断皇帝独立财政渠道,其内核目的不是节约民力,而是切断皇帝不经过户部的私房钱来源。自此皇室开支必须全部仰仗户部拨款,内阁牢牢拿捏皇室经济命脉,皇帝失去单独拉拢朝臣、制衡文官的资本。”
“广开言路、约束宦官,双层锁死皇权
放开谏官:科道御史从此只听命内阁,官员弹劾对象从 “内阁大臣” 变成 “宦官、宗室、旧朝宠臣”朝堂舆论权彻底被文官掌控,皇帝想提拔亲信会立刻被言官集体攻击;
削减镇守太监:嘉靖派往九边、盐场、港口的太监,是皇帝安插在财、军体系的眼线。收回监军、盐税监管权,等于把边防、海外贸易、盐务监督权全部转交文官体系,宦官再也无法单独向皇帝密报地方实情。”
“军事层面:整九边、缓和俺答、肃清倭寇 —— 军权向文官边将派系集中。戚继光、俞大猷剿倭,表面保境安民,实则是文官集团授意清除不受管控的海上私人武装。倭患平定后,朝廷立刻推出月港管制,把海上贸易拢断权从分散海商豪强手里收归官府管控,方便江南文官家族、地方士绅统一瓜分海外贸易利润。”
“持续战争会持续滋生独立军头,还会让朝廷军费大量外流,同时严党残馀可借边事复起。因此登基初年主动释放缓和信号:接纳蒙古降人、开放小额边贸,减少大规模战事,切断主战武将靠战争坐大的途径;
清查边军空额、修缮长城,借整顿军备清洗依附严党的旧边将,替换成徐阶、高拱举荐的亲信将领;
刻意埋下封贡互市伏笔,未来一旦开市,草原马匹、中原绸缎茶叶贸易的关税、分成,全部由文官管控的边镇官府把持。”
“整顿京营:削弱皇帝直属禁军力量 京师三大营大量虚额,嘉靖靠禁军扶持心腹。隆庆元年清裁冗兵、整顿营制,实质是更换京营指挥将领,把京城守备兵权移交兵部文官,防止皇帝依靠禁军发动反制文官的手段”
隆庆开关(最大阴谋):并非对外开放富民,是文官集团拢断白银流入信道
徐阶等清流内阁集团的谋划:
只开放漳州月港唯一口岸,全国出海商人必须在此登记、缴纳引税,贸易渠道高度集中,方便江南、福建士绅家族拢断出海资格;
严禁商船直航日本,只允许去往南洋,人为抬高中转贸易差价,把持南洋贸易的士绅赚取高额差价;
海外流入的美洲白银,大量经由地方官府、士绅之手截留,少量上缴国库。白银大量流入民间,还能顺势推动后续白银征税,让地方文官掌握钱粮核算权力。 简单说:海禁放开,不是给百姓活路,是把分散走私的巨额海外红利,收归文官士绅阶层集体所有。
“然后就是清查庄田、限制宗室勋贵:文官抢夺土地资源
皇室、藩王、勋贵、太监手里掌握大量优质良田,不用向朝廷足额缴税,是独立于文官地主之外的土地势力。 隆庆元年清退侵占民田,双重复利阴谋:
逼迫皇室、太监退还土地,削弱皇权依附阶层的土地资产;
收回的大量无主、清退良田,并未分给底层流民,而是低价被江南、华北文官家族兼并,壮大士绅地主势力;
限制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