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列祖列宗!”
嘉靖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茶盏震落,碎了一地。
“你不会真信了那《实录》里写的什么病入膏肓吧?啊?!”
嘉靖的声音变得凄厉无比,
“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用拖延敷衍的法子,在德安兵不血刃地送走你四弟。他们想要送走你,送走一个必须依靠他们才能登基的傀儡皇帝,很难吗?!”
朱载垕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十六岁。天幕上的这个数字,就象一道催命符,死死贴在他的脑门上。
是啊,自己凭什么觉得能驾驭这帮文臣?徐阶连权倾天下二十年的严嵩都能不动声色地搞死,连在外拥兵自重的景王都能兵不血刃地绝嗣。自己这个一直靠他们保护才苟活下来的裕王,在他们眼里,不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盖章机器吗?
皇帝听话,就是明君。皇帝要是敢动他们的奶酪,三十六岁,或许就是他寿命的上限!
朱载垕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的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疯狂。
原本那个在朝堂上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储君,在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大明皇室血液里流淌的那种极度暴戾的杀戮基因,被嘉靖的这番诛心之论彻底激活。
他缓缓挺直了腰背。膝盖虽然还跪在地上,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刺骨。
“回父皇。”
朱载垕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杀意再也没有任何遮掩,
“文臣乱权,党同伐异,欺上瞒下,妄图架空皇权……”
他猛地磕下一个头,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然作响。
“这帮人……该杀!!!”
嘉靖看着儿子那因为杀意而扭曲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他终于等到了。等到了这个懦弱的儿子,生出属于帝王的獠牙。
“该杀?你拿什么杀?”
嘉靖冷笑一声,重新靠回蒲团上,“徐阶现在在朝中一呼百应,大半个天下都是他的门生故吏。你现在拔刀,只会死得比三十六岁更早。”
嘉靖向后伸了伸手。
“靠过来。”
朱载垕膝行两步,凑到嘉靖身旁。
嘉靖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枚沾满油污和朱砂的铜符,塞进朱载垕手里。那是调动锦衣卫南北镇抚司的绝对密符。
“老四死了,朕的戏也快唱到头了。”
嘉靖的声音低若游丝,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狠毒,
“别急着翻脸。继续装你的孝子贤孙,继续去当徐阶手里的好学生。等朕殡天,等大局定下,你再用这把刀……记住,要将戚继光,俞大遒等人招来,不要相信京军,朕的堂兄,其他大明历代先祖就是太相信被渗透成为筛子的京军,最后功亏于溃!”
嘉靖的手指在朱载垕的手背上狠狠一掐。
“准备好之后,送他们所有人上路,不要想着流放,直接全部斩杀,无论男女老幼!”
精舍外,北风呼啸得越发猛烈,仿佛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明官场终极清洗,提前吹响了招魂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