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计算机系的周教授。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前世在南江混日子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
周庆，计算机系学术大牛，系里实训项目的总负责人。
古板、严谨，极度看重学术成果和院系声誉，最鄙夷大学生“不务正业”搞什么商业创业。
但他手里握着学生实习、实训、学分任免的实权，是师资资源的内核关卡。
要是能搞定他，外卖平台的师资支持、学生兼职推荐、甚至院系的背书，全都有了。
宋欢二话不说，站起来。
夏柔正走到后门口，被他从后面叫住了。
“夏柔。”
夏柔停下来，转过身。
宋欢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文档给我吧，我去送。”
夏柔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只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警剔，又从警剔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夏柔把文档往怀里收了收，故意呛了他一句。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让我这个苦命的团支书干吧，班长大人，你就好好照顾我们家悦悦就行了。”
后排，林悦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手里的笔停了。
宋欢看着夏柔，语气忽然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贱兮兮的调子，是另一种，认真的。
“夏柔，我是班长。班上的事，本来就该我干，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夏柔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一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发现好象没什么可说的。
尤豫了一下，把文档递过去。
“周教授脾气不太好。”
她顿了顿，“你态度好一点，这份文档还有点问题，要是他骂你，我可帮不了你。”
宋欢接过文档，“知道了。”
夏柔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宋欢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叠文档。
最上面那张便签上写着“计算机系”，旁边还画了一个感叹号。
他看了一会儿。
周教授是什么野兽吗？天天骂人骂人的。
不过，野兽也有野兽的弱点。
他没往行政楼走。
转过身，出了教程楼，往宿舍方向跑。
宿舍里没人，张扬他们还在教室。
他从书包里翻出昨晚打印好的那沓文档。
里面是外卖平台的简单项目思路。
他把文档塞进夏柔那叠材料里，夹好。
然后转过身，往行政楼跑。
行政楼在校园东边，六层，灰白色的外墙，门口挂着各系办公室的牌子。
走廊很长，日光灯亮着，照得地板发白。
宋欢站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
门牌上写着“周庆教授”。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宋欢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两面墙全是书架，塞满了专业书和期刊，连窗台上都摞着几摞。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什么文档。
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周津，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夹克，手里端着一杯茶。
另一个是个年轻男生，二十多岁，戴着眼镜，应该是周庆门下的研究生，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宋欢走到办公桌前。
“周教授，我是计算机0710班的班长宋欢，这是班里的文档。”
他把夏柔那叠材料放在桌上。
周庆头也没抬，“放那儿吧。”
宋欢没走。
他又从书包里抽出自己那沓项目方案，双手递过去。
“周教授，我还有一个创新创业项目的方案，想请您指点一下。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借助院系的师资力量，推荐几名学生参与。项目可以给院系提供实践成果，参与的学生也会有兼职补贴。”
周庆终于抬起头了。
他摘下老花镜，看了宋欢一眼。
象在打量一件突然出现在办公桌上的不明来历的东西。
他伸出手，接过那沓方案。
没有翻开。
直接放在桌角，跟那堆还没处理的文档摞在一起。
“你们大一学生的本分是学习科研，不是搞这些送外卖的小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