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欢打着哈欠走进食堂，眼睛半眯着，头发翘了一撮，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昨晚熬夜了。
吴天那份后端架构方案他看了两遍，又把自己关于外卖平台的项目思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打印出来，厚厚一沓，塞在书包里。
吴天一直在催。
催命一样的催。
电话、短信、QQ消息，所有能用的联系方式全用上了，内容基本一致。
“宋总，人呢？怎么还是我一个人？”
宋欢也知道，靠吴天一个人，后端或许勉强能搭起来，但整个平台要跑通，前端、产品、运营、地推，缺一不可。
背靠南大这座大山，要是能从学校借助一点力量，师资、场地、学生兼职、甚至政策支持，那外卖平台不直接起飞了？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总是很残酷。
除了新生开学典礼上远远见过校领导一面，他就再也没接触过什么高层次的人物了。
至于周津这个辅导员，呵呵，大学里的辅导员是什么货色，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开学到现在，除了班会有事通知，周津主动在众人面前出现过？
答案是0。
宋欢走到早餐窗口，低着头从口袋里掏饭卡。
“阿姨，两个肉包子……”
抬起头。
卖早餐的阿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厨娘，隔着玻璃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白色的围裙，一次性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娇俏的脸。
头发塞进一次性的帽子里，几缕碎发漏出来，贴在额头上。
眼睛弯成月牙。
“你好呀同学，早上要吃什么？”
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刚忙完的微微喘息。
身上的装备穿戴整齐。
帽子、口罩、围裙、袖套，要不是那张脸，还真和旁边窗口的阿姨没什么区别。
宋欢愣了一下，林悦怎么在这里？
林悦隔着玻璃，歪着头看他，“同学，你到底要吃什么？”
宋欢回过神来。
“两个肉包子。”
“好嘞。”她转过身，从蒸笼里夹了两个包子，装进袋子里，递过来。
手指上沾着一点面粉，指甲剪得短短的。
她把袋子递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凉凉的。
宋欢把饭卡贴在刷卡器上。
嘀的一声。
林悦趴在窗口上，托着腮看他，“慢走啊，同学。”
后面排队的人已经挤上来了，一个男生急急忙忙地报了一串菜名。
宋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人群把他往外推。
他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转过身去夹包子了，头发塞在帽子里，后颈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上课铃响的时候，林悦才终于回来了。
后门被轻轻推开，她侧着身子挤进来，手里还拎着那件叠好的白色围裙。
额头上全是汗，碎发贴在脸侧，T恤的领口湿了一圈。
她一屁股坐在宋欢旁边，把围裙塞进抽屉里，趴在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张扬正在跟刘宇说昨晚那把CS，沉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三个人看到她坐下来，只是愣了一下。
这学期开学到现在，林悦坐宋欢旁边已经成了固定节目，然后三人继续聊天。
宋欢侧过头。
她的睫毛垂着，脸上还有没退干净的潮红，呼吸还没平。
他忍不住开口，“你要是实在有困难，我可以帮忙。”
林悦从骼膊上抬起头，看着他。
“不用。”
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她坐直了，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翻开。
“我自己能行。”
她把笔从笔袋里抽出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工工整整。
宋欢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照成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写得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
赵禾在哪家精神病院来着？
自己找个时间去把医药费交了。
虽然他现在也挺缺钱的，店铺租金、装修款、吴天的薪水、五个精神小伙的住房补贴，银行卡里的数字每天都在往下掉。
但帮林悦交医药费，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股票账户里还放着两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