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斜眼瞄了一眼那人,见谢宸神色淡然沉静,目光正定定落在手里的话本上。
阮顷盈又悄悄侧过身,想挡住自己的脚,刚解下一只罗袜,便听见了身后那人的温和嗓音。
“怎么了?”
“……没怎么啊。”阮顷盈尝试淡定回复。
“没怎么?那怎么鬼鬼祟祟的?”
阮顷盈:“……我哪有?”
他怎么乱说?
她什么时候鬼鬼祟祟了?
谢宸搁下话本,起身走过来。
“还躲着我了?是在做什么坏事不成?”
阮顷盈有点生气,她仰头望着他。
“你冤枉我,你自己看呐。”
她伸出脚,罗袜解到一半,摇摇坠坠。
不过就是想换鞋而已,怎就被冤枉成做什么坏事了?
阮顷盈绷着小脸,不怎么高兴。
“你最近怎么了嘛,你变了很多。”
不仅光着身子,还会冤枉她了。
谢宸半蹲下身,单膝及地,将她那条腿抬在自己膝上。
“还不是因为你。”
他自然地褪去那只雪缎做成的罗袜,又将一旁的软底鞋给她穿上。
“我?我怎么了?”阮顷盈蹙着眉心,满脸不解,定定看着她。
这时候她平视过去就行了,不用再仰头。
同谢宸那双清润的黑眸相对,像是要被吸了进去。
“你在躲着我。”
他嗓音温和,语气却果断,像是已经给她下了定义。
阮顷盈觉得自己冤枉得很,深吸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方才。”谢宸定定看着她,“换鞋而已,为何躲着我?”
阮顷盈长睫颤了颤,缓缓错开视线。
“……”
她怎么说啊?
不想被他看到脚?
可这有点奇怪。
因为她的脚,谢宸已经看过了无数回。
“伸腿。”
阮顷盈蹬了蹬腿:“不是伸着了吗?”
“我说的另一只。”
“噢。”
阮顷盈换了一条腿,依然是伸到了他的膝上。
她在心里轻舒了一口气,好在他也没再继续追问。
谢宸又瞥了她一眼,解开他的罗袜,细心地给她穿上另一只软底鞋。
“坐过来。”
他已经站直了身子,往自己的位子走了过去。
听起来像是没头没脑的一句,不过阮顷盈懂他的意思。
她没站起来,直接屈膝蜷腿,伏在自己的位置上,膝盖抵着软垫,手足并用地往前挪,挪到最里侧的位置,便直接歪在了早已摆好的引囊上,这样两条腿也能伸直,姿势舒展,比之坐在那里舒服很多。
谢宸居高临下,给她的身上盖了一层薄被。
“听什么?”
阮顷盈侧卧着,左手支着下巴。
“就那个《侯府千金执意嫁穷郎》。”
谢宸没说什么,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取了一册话本,重新落座下来。
这是二人要坐马车远行的时候,打发时间的默契。
“从第一页开始读。”
谢宸侧眸瞥她:“不是都看到一半了?”
“你念的和我自己看的不一样啊,我想重新再听一遍。”
……
话本还没念到一半,阮顷盈就已经睡着了。
谢宸定定看了她会儿,将薄被往上捻了捻,又侧身从一侧的柜中取出一叠奏疏。
等到午膳时分,阮顷盈才将将睡醒,她揉了揉眼角坐起身。
神情呆呆,两眼发懵:“……”
“去哪儿用午膳?马车上还是出去?”
阮顷盈打了个哈欠:“出去。”
“那就换鞋。”
阮顷盈怔了怔,缓缓望过来,嗓音又轻又软。
“你帮我啊。”
话还未落,她就从薄被底下伸出了腿。
……
今日天气好,可盛夏时节的天气好也意味着日头大。
底下的人已经在树荫下安置好了桌椅,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偶然传来一阵蝉鸣,阮顷盈慢悠悠地落座。
栖雾在她身后打着扇,身后正好有接连不断的清风吹过来,倒是比她打扇更为凉爽。
“这么热,你先下去用膳吧。”
阮顷盈望她一眼。
南栀刚给她倒上一杯温水,便得了一句使唤。
“你也去。”
两个丫鬟看太子也正朝着这边来,便福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