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来,仔细端详了半天,才认出这张被灰尘掩盖的清秀脸庞。
“哎哟喂!楚……楚同志!”
耗子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老鼠见猫的本能恐惧。
“您怎么这副打扮上这儿来了?咱们这可都是小本买卖,没干犯法的事儿啊!”
楚灼翻了个白眼,一把薅住耗子的袖子,将他扯进了四合院的门洞里。
“我不是来抓人的。”
“我是来给你送一场富贵的。”
耗子狐疑地眨了眨那双绿豆眼。
“富贵?您一公安局的红人,能给我这倒腾粮票的送什么富贵?”
楚灼双手抱胸,斜靠在剥落的红砖墙上,姿态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你现在手里倒腾的,无非就是些紧俏的工业券、肉票,撑死也就是从乡下收点鸡蛋来城里换差价。”
“这种蝇头小利,饿不死也撑不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耗子被戳到了痛处,苦着脸叹气。
“谁说不是呢,可咱没本钱,也没路子啊。”
“路子我给你指。”楚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南方有很多流行的好货,那玩意儿在那边论斤卖,拿到咱们这北方小城,都是稀罕货。”
耗子愣住了,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去南方太远了,路费贵不说,路上还有车匪路霸,风险太大了。”
楚灼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谁让你亲自去南方了?”
“你知不知道市运输公司的长途货车,每个月都有两趟跑广州的空车皮?”
“那些司机师傅跑长途,最缺的就是路上的安全保障和一点外快。”
“你去跟车队的王队长搭上线,就说你有稳妥的货源,让他们顺道带货,利润三七开,他们七,你三。”
耗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飞速运转。
“可是……货源去哪找?”
“火车站。”楚灼语出惊人。
“每天从南方过来的绿皮火车,上面多得是想倒货但不敢进城的外地倒爷。”
“你在火车站附近盘个破仓库,专门做‘中转站’。”
“他们把货卸给你,你再通过运输公司的车皮散给底下的散户。”
“这叫建立区域性供应链,吃的是渠道红利,懂吗?”
耗子虽然听不懂什么叫“供应链”,什么叫“渠道红利”,但他听懂了这套空手套白狼的商业逻辑。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耗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看楚灼的眼神就像看一尊活财神。
“楚姐!您真是我亲姐!”
“这招‘借鸡生蛋’太绝了!”
楚灼满意地看着耗子上钩,慢条斯理地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主意我出了,我也不要你多。”
“以后你这黑市里,凡是能弄到的好肉、好蛋、麦乳精、大白兔奶糖,每隔三天给我往城关派出所后巷的歪脖子树下放一份。”
“另外,每个月净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我的咨询费。”
“敢少一分钱,或者拿劣质肉糊弄我……”
楚灼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冷。
“你应该知道,我能抓连环杀人犯,也能让你这黑市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耗子吓得打了个哆嗦,点头如捣蒜。
“您放心!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糊弄您啊!”
“以后您就是我这买卖的干股股东,肉票营养品,我包您吃得白白胖胖的!”
楚灼拍了拍他沾满灰尘的肩膀,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微笑。
“行了,按我说的去办吧。”
搞定了长期的蛋白质供应渠道,楚灼心情大好。
不过耗子很奇怪。
“楚同志,咱们干这些事,是要倒霉的。我这是没办法,你怎么也跟着干啊?”
楚灼叹了口气。
“因为我饿啊。我也想赚点钱,还想买个房子。”
楚灼有许多宏图大志,但暂时一个都不好操作,只能擦擦边,先多少赚点,好歹填饱肚子再说。
至于这事情是不合法的,她一个公职人员,不应该知法犯法。
她知道,但是没办法。
总不能饿死吧。
她有比这个年代领先那么多年的思想,总不能重活一世,饭都吃不饱,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而且,这个合作对象,她可不是瞎找的。
以她的判断,这人机灵,可靠,人也不坏,等经济开放了,能成大气。
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带着谁飞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