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拉伸,接着是深蹲。
然后,她伏下身子,开始做俯卧撑。
一……一……
撑是能撑住的,但是不能俯卧。
卧下去就撑不起来了。
楚灼四肢哗啦几下,就像是一只搁浅的大蛤蟆。
“哎……”
楚灼叹了口气,然后听见边上一声忍不住的笑。
“噗……”
侧脸一看,暨昭然站在一旁。
他也是晨练的,穿着制服裤,一件黑色背心。
平时穿长袖也看不明显,如今穿着背心,能看见明显的肌肉。
“呵……”
楚灼郁闷的将脸转走。
眼里没有对美色的向往,只有对力量的羡慕。
曾经,她也有肌肉啊。
她也能一个打十个啊。
好汉不提当年勇,因为现在不太用。
暨昭然好心去扶她:“起不来吗?”
楚灼很想有骨气的把人扒拉开。
但还是扶了暨昭然一把,刚才深蹲做的,腿有点抽筋。
暨昭然并没有笑话她,毕竟楚灼只是一个身体不好,营养不良,没有练过的小姑娘罢了。
能有这心,已经很不错了。
要鼓励,要循序渐进。
暨昭然说:“照你这么练,案子还没破,你先得把自己送进医院。”
楚灼郁闷:“知道了。”
暨昭然说:“我本来想着,你先休息一阵子,把身体养好再说。你要是着急,等这个案子结了,我给你制定一个系统的训练计划。”
“从长跑到擒拿,我亲自带你。”
楚灼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谢谢暨昭队。”
暨昭然微微侧头,看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准备出发。”
五点半,天色终于大亮。
等楚灼换了件衣服,暨昭然已经在大门口等她了。
他们有制服,但有时候出任务为了隐藏身份,会穿便装。
楚灼自己的衣服只有两件,破破烂烂的,穿出去有损人民警察的形象。
好在贝家的赔偿款里,有几张布票。
她昨天去买了两身衣服。
正常款式,不时髦也不寒暄,泯然于众人即可。
“走吧,先去吃早饭。”
暨昭然朝街对面指了指。
派出所大门正对着的街角,一个简易的早点摊子已经支了起来。
大铁锅里正往外冒着滚滚的白汽,热乎乎的香味顺着冷风飘了过来。
在这个个体户尚未大规模开放经营、凡事还要凭票供应的一九八一年,能有这么个小摊子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摊主是一对五十多岁的老两口,穿着油腻的围裙,正忙得不可开交。
“老板,两碗豆腐脑,四跟油条,两个茶叶蛋。”
暨昭然显然是常来的。
“好咧!豆腐脑要咸的还是甜的?”
老头儿大声应了一句。
“咸的,多放点卤子,加点辣子。”
暨昭然转头看向楚灼:“你能吃辣吗?”
“能,少放点就行。”
楚灼笑了笑,在木凳上坐下。
在这个年代,北方人吃豆腐脑几乎清一色都是咸口的,卤子里放了木耳、黄花菜,还勾了浓浓的芡。
不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和四根金黄酥脆的大油条就端上了桌。
油条是用大滚油现炸出来的,个头极大,蓬松酥脆,咬一口咯吱作响。
豆腐脑白嫩细腻,入口即化,配上那股子咸鲜浓郁的卤汁,简直是绝配。
楚灼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楚灼夹起一截油条,泡进豆腐脑的卤汁里,吸饱了汤汁后塞进嘴里,脸上露出了极其满足的神情。
暨昭然看着她那吃得像个小松鼠一样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温和。
可怜姑娘,在贝家怕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饱饭,更不会有钱买外面的吃食了。
暨昭然一边吃,一边低声说:“刘美丽在面粉厂当会计,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出门上班。”
“我们在巷子口蹲守,只要她一出现,就立刻拍照。”
楚灼咽下嘴里的油条,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藏在军大衣底下的相机包。
“暨队,你这照相机是什么牌子的?”
暨昭然挑了下眉,有些得意地低声说:“海鸥DF-1,所里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