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灼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揉了揉太阳穴。
“有什么事吗?”
楚灼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看着他。
“暨队,我想把我的电视机搬到活动室去。”
暨昭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搬到活动室?为什么?”
“这年头买个电视机多不容易,你舍得?”
暨昭然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觉得这姑娘是不是太大方了点。
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价值不菲,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楚灼却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摆摆手。
“暨队,我一个人在屋里看电视也没意思,冷冷清清的。”
“再说了,我能有今天,全靠大家。”
“要不是派出所收留我,给我安排了独立宿舍,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桥洞里挨冻呢。”
“把电视机放活动室,大家晚上也有个乐子,能融洽一下同事关系,挺好的。”
楚灼说得大方得体,脸上满是真诚。
其实她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精明得很。
这年代的电视节目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简直就是精神折磨,她宁愿躺着睡觉。
与其放在屋里落灰,不如拿出来做个顺水人情,把利益最大化。
在刑警队这种地方,想要真正立足,光靠破案是不够的,还得会做人,得有群众基础。
她以后还打算在这个时代做点小生意赚大钱,少不了要请这帮警察朋友帮忙。
用一台自己没花钱的电视机换取整个刑警队的好感,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划算。
暨昭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深邃的目光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别的企图。
但楚灼的眼神清澈无比,满是坦荡和真诚,让他看不出半点破绽。
“不行,这不合规矩。”
暨昭然收回目光,还是拒绝了。
“你的私人财产,公家不能白拿,传出去别人该说我们占群众便宜了。”
楚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笑了笑,解释道。
“暨队,你误会了,我不是把电视机送给派出所。”
“这电视机的主权还是我的,我只是借放在活动室,给大伙儿提供一个娱乐场所。”
“等哪天我要是搬走了,我随时能把它抬走。”
“这总行了吧?不算占公家便宜,也不算公家占我便宜。”
楚灼退了一步,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暨昭然沉吟了片刻,看着她坚持的样子,终于松了口。
“行,那就依你。我会让他们爱惜着用的,你什么要,什么时候再搬走。”
财政紧张,电视属于大额文娱物资,全公安局只有一台十二寸黑白电视,放在局机关大会议室,他们刑警队是没有的。
暨昭然一发话,走廊里那帮耳朵尖的刑警顿时发出了一阵欢呼。
“太好了!小楚可真是个好同志!”
楚灼笑着带大家去搬电视。
五分钟后,电视被稳妥的放在活动室的桌子上。
调好了天线。
“往左点!不对,往右点!”
“哎!有了有了!别动!”
活动室里的人趴在窗户上,对着窗外大喊。
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终于消失了,露出了清晰的画面。
今晚播放的,正是火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敌营十八年》。
这可是中国第一部电视连续剧,一播出就引起了全国的轰动。
大伙儿围坐在电视机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暨昭然搬了把椅子,坐在楚灼旁边,也看着电视。
刑警队有宿舍,忙的时候,大家都住宿舍。
这个年代的交通不方便,来来回回的跑费劲的很。
一时间,活动室里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和嗑瓜子剥花生的声响。
剧情正进行到惊心动魄的卧底环节,大伙儿的呼吸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江波可真有胆识,孤身一人深入敌后,换我我可干不来。”
万涿一边嚼着花生,一边忍不住赞叹,眼里满是崇拜。
“你那脑子,去当卧底三天就得被人家揪出来喂狗。”
旁边的人立刻出言打趣,引来一阵哄笑。
活动室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楚灼看着这温馨又热闹的一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久违的归属感。
虽然没有家人,但是有同事,也挺好。
她似乎终于